安妮的情人 - 雙手要牽不牽

我抬頭看他，發現他一副苦惱的樣子，指尖不自覺地點著書櫃。

這似乎是他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

之前在咖啡廳「溫習」時我看見他也時不時會用指尖點桌子，當時我認為這可能是他集中注意力的方法。

但現在看起來更像是遇到問題而需要思考來解決時一個焦慮的動作。

過了半晌，我不曉得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卻又不能裝作聽不見，只能草草的說句：「她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

「今天的場合她確實不適合出現，但這無可避免……我一直認為即使和女生在感情方面合不來也能當朋友，不過她佔有欲太強。」

「她對朋友挺好的，至少她還沒有給我臉色看，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女生。」

他歪著頭淡淡一笑的表情似乎不那麼覺得，但選擇笑而不語，像等著我自己去探索某些事。

剛才的我一直都在默默注意卡密拉的神情，她臉上的笑容不斷隨著一分一秒逝去的時間漸漸淡下，到最後只剩下假笑。

我看出她很想把我從威廉身邊拉開，也曾想方設法的靠近他或者隔開我們，但他又會很倔強的再和我接近。

於是她放棄了。

威廉看了看手機時間，再看著我手上的書：「電影時間差不多了，你選了什麼？」

我把書的封面示意給他看，他輕輕一笑也給我看他選的書的封面：法醫密檔。

我知道他是醫學專科學生，但不知道他會是對有關刑事科方面的屍體或活體感興趣。

我呆呆的問：「你的夢想是當法醫？」

他很認真的回答：「不，只是偶爾喜歡看些比較可怕的，可能可以提升我的心裡承受能力，以後面對病人也就不那麼害怕了。我比較想當神經內科或心內科醫生。」

我用崇拜又佩服的眼神看著他：「我一直認為立志當醫生的人都很厲害，你們都不是一般的人才。」

他像被稱贊的孩子害羞的撓了撓頭，說：「還好吧……美國在醫學這方面更是人才，有機會我一定要和他們認識一下。」

「該和他們會合了。」我拿過他的書疊到自己的書上，見他一頭霧水的表情便道，「你剛請了大家吃東西，待會兒的電影票或是吃喝也是你包了吧？」

而且我覺得我沒什麼東西能送威廉的，因為他應該什麼都有。這次難得有個機會讓我報答下他。

「沒關係。畢竟是我主動約的，我不請客怎行。」他又奪過了我手上的兩本書，「加上今天你抽空赴約，我不可能要你花錢的。」

我知道我沒辦法從他有力的手臂里把那些書搶回來，所以交叉著手臂問：「為什麼？你都這麼養女孩子？一直這麼豁達大方的就不擔心錢會花光？」

「又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而且我從來沒有這麼對女生的，難道你看過或聽過我對誰這樣？畢竟我那點錢花一花就沒了。挺多人因為錢財問題而拋下對方的。」

「有女生這麼現實？我覺得大多人有愛就行了，哪有聽你沒錢就甩了你的？」你這麼帥。

我不清楚威廉的家境富有到什麼程度，但反正讀這所大學的學生大多非富即貴，他肯定是有一定的家底的。

那他說的「錢易花光」究竟是因為謙虛還是真的事實，未來就會不得而知了。

他把書放到櫃台上，掏出錢包語重心長的道：「世上多的是現實。」

我看了眼他全身上下的名牌，不禁失笑：「你知道，我不敢相信諾爾夫特會在我面前說錢不多，這是上大學以來最侮辱我的一件事。」

「難道你很清楚我家世？」他轉過頭露出一副很奇怪的笑。

「不清楚。反正大概很有錢。」

他呵呵的笑了幾聲，故作出高深莫測的樣子：「有機會我再告訴你我積蓄有多少。」

「對你這種有錢人而言要多少錢才算多？」

「哪種有錢人？且是哪種方面？如果是我個人，我覺得把一加元給個閒人就很多餘了。如果私人財產或積蓄而言，那是無窮無盡的。多少都不夠。所以我從不覺得自己是多麼富有的人。」

他是個很有野心的男人啊。看來我低估了他對錢鈔的價值觀。

「要我分享有關這方面的話我還有很多心德想說。」他一隻手默默插在了口袋里，有了一副大人的樣子，「但大多所謂的'有錢人'都不會輕易告訴別人自己的心德或想法。」

我就像個好奇的小孩子一樣，抬頭問：「什麼才算別人？」

「沒有血緣關係或不熟的人，或者商業關係的朋友或普通朋友。有些心思更深的除了家人其他都不會分享，我爸就是那麼一個。」

「你呢？」

「我會和另一半分享。其他就算了。」難道他這麼說是因為覺得女人沒有危險性嗎？

或者認為女人不可能會打倒他？

從這裡可以看出了威廉在開朗友善的背後也有自己獨有的一套深不可測的思維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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