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逐漸飽和(あの夏が飽和する) - 深田秋雪的獨白(十九)

真好呢，能夠像傻子一樣無憂無慮的擺出笑容。

看著眼前的人群，我無法克制自己湧現這種無聊的想法。

不久前的我也跟他們同樣奢侈，在讀書之餘，該考慮的事情只有玩樂和撒嬌而已。

這是一般的小學生，理所當然的日常。

然而，我無法想像那個孩子也曾享受過這種生活。

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所感受的陰沉，大概也是這個原因。

那是他的個性，他的性情，被家庭和校園生活塑造出的真實性情。

因為尚未對恐懼麻木，才不得不變得膽小。

真是沒用啊，我曾經在心裡這麼鄙視他。

如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奉還給我。

要是可以送給過去的自己幾顆拳頭該有多好。

「……」

待在這個流光橫溢的鬧區之中，前陣子車站建好的關係，造訪這座城市的人潮變多，各家零星的商店也就集結壯大成為商店街。

夜晚的商店街，對一個小學生來說堪稱格格不入。

我的存在像是隨時會被這裡的氣氛抹滅般，在人海裡載浮載沉。

不過，那是直到剛才為止的事了。

「小妹妹……妳媽媽什麼時候會來呢？」

我抱著頭，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坐在管轄這帶的一間派出所裡面。

不停告訴自己冷靜，但還是止不住汗水，這當然並不是因為大人們像我遞出熱茶的關係，而是被時間逼迫出的煎熬。

「前輩，不要拿平時審問犯人的嘴臉去對待小孩子，妳這樣子她會嚇壞的。」

「是、是嗎，我還以為我笑得很和藹……」

走在街上遇到眼前的兩名女警之後，我就被帶到這裡來了。

所以我才會說。

真是沒用啊，深田秋雪。

穿著制服的小學生走在那種地方怎麼可能不被關注。

說到底，我什麼都沒思考的就走到了花燈區，還說什麼要藉此麻痺自己。

真是，滑稽到讓人笑不出來。

然而，現在還不是數落自己的時候，我得趕緊離開這裡。

「唉……該拿這個孩子怎麼辦才好……」

我沒有告訴女警們家裡的電話，故意裝傻讓他們為難，雖然他們應該早就從我的衣服得知我就讀的學校，但似乎因為人力不足和已經入夜的緣故，從剛才就在糾結要如何送我回去。

事到如今，繼續裝作啞巴也不是辦法了。

「那個……警察先生。」

「啊！小妹妹妳終於要開口了嗎！？」

「噫！？」

「前輩，就說妳會嚇到人家的啦！」

在另一旁的女警拿起紙棒朝一直審問我的那位敲了下去，並把她推向旁邊。

「對不起喔，不過妳可以不用把我們當作警察來看，像是對待大姊姊一樣看待我們就可以了喔。」

「警察姊姊……」

「唔……好可愛。」

「……？」

「不，沒事，小妹妹妳要說些什麼呢，比方說家裡的住址或是媽媽的電話之類的。」

「我想問一件事情。」

那是應該能夠輕易得出答案，卻仍不得不問的事情。

「警察……姊姊們如果遇到校園霸凌的案件，一般都是怎麼處理的呢……」

「霸凌……啊，通常那種案件，我們當然會揪出犯人好好教導他們。」

「那抓到犯人之後，如果犯人也是個小學生，會把他抓進坐牢嗎。」

「咦……如果是年紀那麼小的孩子，會待在感化院和矯正學校裡面一段時間，坐牢是不會，畢竟小孩子和大人不一樣，是相對容易改邪歸正的。」

「這……不對的，這跟年紀一點關係也沒有。」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要是可以的話請妳說出來，姊姊會幫助妳的。」

「不……什麼事也沒有……」

感化院和矯正學校……真是個對惡魔相當溫柔的地方呢。

這個人說的不正確，難以改變的東西並不會因為年紀而有所區分。

正因為從小就被給予過多行惡的機會，才讓一之瀨那種人找到宣洩口。

那麼根據制裁程度的差異，究竟哪一種族群更容易出現惡人呢……

她口中的大人，必定有許多不是長大成人後才變壞的人。

而是從小就有著殘虐性格，保持著那樣的本性長大的人。

並不是長大了才成為惡人，而是惡人長大了。

反過來說，還沒長大的惡人就是最災厄的存在。

觸法少年，這個頭銜是個只對惡人寬容的護身符。

走在法制上的她，一切都依法行事的她們，絕對不會因為一起事件就越過本分。

既然如此，一之瀨和我對史也做的那些事情，在她們的眼裡，也只是『需要稍加勸導』的程度而已吧。

開什麼玩笑。

「那個……我有點想要去一下廁所……」

「啊，我來帶妳過去吧。」

「謝謝……但是我可以一個人去的，剛剛一進來我就看到了，我不會迷路。」

「嗯……是啊，好吧，這裡確實一點也不大，應該說是小到不可能會迷路呢……」

用難過的語氣目送我離開的女警，並不知道我出了這扇客廳門之後，就徑直離開了派出所。4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QKUth9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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