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翼的女孩》 - 09. 結束（完）

夜深人靜之際，我總是會醒過來。今天也是一樣，我尖叫著，全身布滿了冷汗。

我從床上坐起身，毯子從我身上滑落。

我失神地盯著牆壁，過了好久才終於回神過來。又是夢啊？我的胸口上下起伏，呼吸急促。

原來我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啊……

這時候桌上傳來一陣震動，我伸手將手機拿來過來，然後瞄了一眼手機螢幕，是一封又一封陌生號碼發過來的——至少有上千封。

我點開了其中一封簡訊，我的視線掃過那幾行文字後便移開目光。那些內容實在太不堪入目了。

我緊緊抓著手機。雖然以科學的角度來說，我醒來了，可是為什麼我總覺得，現實中所發生的一切，根本沒完沒了，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惡夢？

我抓著自己的頭髮，緊緊咬著嘴唇，我好累，活著好痛苦。這幾天以來，每一分每一秒對我而言就像是一個世紀般漫長。

究竟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呢？

我盯著牆壁，若有所思。突然間，我下了床，穿著睡衣便走出了房門外，連鑰匙都沒有拿。

我按下電梯按鈕，叮的一聲，電梯門為我敞了開來。當電梯門再度敞開時，我已經來到了頂樓。

我走出電梯，夜晚的城市好安靜。我走到欄杆旁，手靠在上頭。雖然已經在腦海幻想過上百次，如果我跳樓自殺了，有誰會為我的死哭泣呢？

有誰會記得我？

還是說，我死了根本就沒有人在乎？

我垂下眼眸，拿起緊抓在手中的手機，打開了錄音模式。

我靠在欄杆上，開始對著手機訴說著沒有人願意相信、願意傾聽的一切，說著說著，我笑了起來，可是有液體從我的眼眶裡湧出來，我一邊笑，一邊哭。「遲來的正義，還算是正義嗎？」我喃喃自語著。

我笑著自己的愚蠢，以為這個世界上還有正義。「……只希望，這個世界上，不會有女孩像下一個『我』。」

我關掉錄音，緊接撥通了其中一個號碼，無論如何，我都想要再聽見他的聲音。

經過漫長的嘟嘟聲，電話終於好不容易接了。「……唔，珍愛，這麼晚了，什麼事情啊？」電話另一頭傳來對方充滿睡意的聲音。

「——白蓮，謝謝你，」我說。「你真是一個好男人，我說真的。」

「怎麼了啊，珍愛？」白蓮的嗓音聽起來有些一頭霧水。「妳還好嗎？」

「我很好，」我毫不猶豫地說。「那麼再見了，晚安。」

說完，我直接掛掉電話，然後直接關機。

我凝視著底下的夜景，此時此刻的我，正位於三十樓，城市的街道、車輛和行道樹都變得如同螞蟻般微小。

今天天氣真好呢，我閉上眼睛，夜晚的風迎面吹來，揚起我的髮絲，我感受著風的吹拂，這道風夾帶著秋天的味道，好舒服。

今晚的夜色，原來這麼美。

我用手支起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能夠坐在欄杆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好高啊，我心想著，然後我再度閉上眼眸，幻想著自己背後長著一雙翅膀，能夠翱翔，自由自在，脫離了這一切，無拘無束。

下一秒，我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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