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程 - 09 | Penana

　　何雪忽地，往天空的方向看去，腦袋竄入的畫面讓她措手不及。

　　像是幻燈片被急速播放，裡頭是逐步生長，最後因為年齡到達而被趕出育幼院的她。

　　狼狽不堪，茫然無措，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不是對的，只能跌跌撞撞地走下去。

　　身邊的人有的停下來過，但也僅僅是停下來「過」，沒有一個人能陪著自己，只能如幼獸般卷起自己脆弱的尾巴，舔著身上的傷。

　　那樣無數的畫面，像是過了很久，卻僅是眨眼間。連邱晨都沒有感覺到何雪的變化。

　　迷霧的距離不長，僅是幾分鐘內就走完，可彼此都不知道彼此的變化，尤其何雪並不清楚邱晨此刻，內心的疼痛是多巨大。

　　「出來了。」

　　邱晨往後看，迷霧竟是在變淡，還有沒有機會走回去呢……？

　　沒有。沒有機會了。3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BN6FvN39

　　在他選擇的那一刻，就沒有回頭路了。

　　就如同………他，那時的選擇。無論是小時候，還是那時候，都是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何雪抬起頭，沒有像之前那樣告訴邱晨自己想起了些什麼。

　　右手邊是一座公園，邱晨拉著她往前走，接著在路口處停下。兩人沒有對為什麼城外是一座公園感到疑惑，因為從醒來到現在，已經夠多的謎團讓他們不去在意這點怪異。

　　然而，下秒的畫面還是讓他們倒抽一口氣。

　　在螢光點點之間，匯聚成兩道小小的身影。一男一女，小女孩坐在鞦韆上，而較高一點的男孩推著她，輕輕地盪著。

　　『哥哥，再高一點嘛！不夠高、不夠高！』

　　『不行，再高一點你就摔了。』

　　『嗚哇──不管不管！我不管！我要高一點！就要高一點！』

　　男孩既寵溺又無奈的嘆息，默默地推高了一點高度。

　　『真拿你沒辦法。』

　　『哇哇──哥哥最好了！！小雪球最喜歡哥哥了──！！』

　　下秒，女孩子沒有抓穩鞦韆的繩子，飛了出去。

　　男孩與邱晨的眼同時緩緩地瞪大，大喊：「『小心────！』」

　　邱晨想動，卻動不了，像是雙腳被大石給壓住。男孩用盡全力，撲了過去，磨傷手腳，滲出鮮血。

　　所幸，女孩安然無恙的落到他的懷裡。

　　『………哥、哥、哥哥──！！嗚哇──！哥哥你、你沒事吧……』

　　女孩子匆忙地離開男孩的懷裡，慌張無措地看著他滲血的傷。

　　何雪像是沒聽到邱晨跟男孩的大喊，僅僅是將目光鎖在那女孩身上。

　　「……如果，受傷的……是我，就好了。」

　　還以為忘了，也確實是忘了。這段記憶像是被刻意的掩埋在何雪的記憶深處，在離開育幼院進入泥沼中的過程，她只記得了哥哥對她的拋棄。

　　卻忘記疼她的哥哥，曾經為她受過無數次的傷。

　　「說什麼傻話！哥哥怎麼會讓小雪球受傷！」

　　轉過來，邱晨對著何雪低吼，眸中是掙扎與沉痛。

　　就像此刻，那真相越來越近，只差了一張薄薄的紙的距離。唯一能夠桶破的人是他，也捨不得讓她面對一樣。

　　「晨……」

　　「我們，繼續走吧。」

　　看著小女孩努力的扶起受傷的小男孩，邱晨垂下眼睫，拉上何雪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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