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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回到人間,人們沒有想到參加完王牙的葬禮後不久又再參加一個葬禮。死者張健恆雖然人氣比不上王牙,但他最後的表現卻震撼了觀眾的內心,那拼盡一切、甚至一度觸及神明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所有人腦海,令到不少熱血男兒特意過來參加葬禮,送別這位真正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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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完結後,林卓雨留到了最後。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彷彿也承受不住那份沉重。現在的他失去了之前的自信,什麼神的才能?在真正的神面前,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張健恆的死亡,武仙座和英仙座的瞬間湮滅,洛辰星的失蹤……一連串的打擊將他長久以來的驕傲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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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始終太弱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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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子張健恆看到一定會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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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著林卓雨的獵戶座特意回來看一下情況。他倚在墓園的入口處,身上還帶著與天蠍座戰鬥後未完全痊癒的傷,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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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怕了。」林卓雨轉頭看向獵戶座,眼眸失去了往日計算一切的光彩,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茫然。他很想找人求救,但又有誰能幫到自己?加索先生病重,核心戰力折損過半,即使找敵隊幫忙打假賽,萊格——那個被宙斯附身的怪物——絕對不會願意的,在這個世界真的有能打倒神的人嗎?或許順從命運,還能少死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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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座低沉的「唔」了聲,他沒有責備也沒有使出友情破顏拳。因為這個世界不是什麼熱血番,只要高叫友情和牽絆就能打倒一切。現實是殘酷的,力量差距是絕望的,現在能做的就是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戰鬥!直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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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但是你應該明白不戰鬥就連勝利的機會也沒有對吧?雖然你沒有神的力量,但你有神一般的腦袋不是嗎?」獵戶座的話語直接而樸素,卻像一把錘子敲碎了林卓雨部分自憐的硬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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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林卓雨眼眸回復了些許光彩。神一般的腦袋……對了,數據!他還有數據!張健恆最後的戰鬥,那超越極限的「躍升新星形態」與光導騎神.洛特碰撞的瞬間,腰帶記錄器傳回了海量的數據!他猛地站起身,幾乎是撲向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想到張健恆腰帶裡的戰鬥數據,一個極其微小,卻在絕望中閃爍的可能性浮現:「或許…或許可以有一瞬間超越萊格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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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說來聽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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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天原來一直沒有離開。他從一棵柏樹的陰影中緩緩走出,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專注。他早已將所有情緒深埋,此刻的他,是需要精準評估計劃可行性的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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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說吧,那個魔法的咒語。」權天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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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林卓雨忍了很久,面部的肌肉開始扭曲,向來自負、習慣獨自解決一切的他,要說出這三個字比想像中更難。但看著獵戶座期待的眼神,權天冷靜的凝視,還有腦海中張健恆奮不顧身的背影,他終於衝破了心理的障礙,聲音雖輕卻清晰地說出了:「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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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天也終於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但隨即收斂,專心聽著接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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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利用『光導騎神.洛特』的弱點,」林卓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快而清晰,彷彿回到了他熟悉的研究領域,「張健恆最後的數據顯示,萊格——或者說宙斯——在操控光導騎神時,並非完美無瑕。當張健恆的『躍升新星形態』全力爆發,能量輸出達到頂峰並與其正面衝撞時,光導騎神的能量迴路出現了億萬分之一秒的紊亂和極其細微的能量逸散!那不是力量不足的波動,而是系統內在的排斥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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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將平板電腦塞到權天和獵戶座眼前,屏幕上複雜的數據流和能量波形圖快速滾動,一個異常的峰值被高亮標記出來。
「看這裡,還有這裡!宙斯的神力本質是『秩序』、『權威』與『絕對支配』,這從他視萬物為螻蟻、隨意擺弄命運的行為模式可以印證。而光導騎神.洛特的核心,是匯聚了十二星座之力的『可能性』與『多樣性』!這之間存在根本性的矛盾!宙斯是用絕對的力量強行壓制並驅動它,就像用一柄無堅不摧的巨錘去操作需要極致精密的繡花針,雖然能發揮出毀滅性的威力,但在力量的細微操控和系統底層的協調上,必有無法完全彌合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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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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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卻緊緊鎖定著那些數據,大腦飛速運轉,開始結合自己的空間能力構思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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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是,我們可以製造一個更大的、更具針對性的干擾!」林卓雨眼中重新燃起名為計算與謀略的火焰,那是一種將恐懼轉化為燃料的冷焰。「我們不需要正面打敗宙斯,那在現階段根本不可能。我們只需要創造一個機會,讓光導騎神.洛特失控一瞬間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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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具體怎麼做?」獵戶座皺眉追問,他需要更明確的戰鬥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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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集合我們剩下的所有星魂騎士和冥星體的力量,」林卓雨的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劃動,勾勒出一個複雜的能量匯聚與調頻模型,「由我用水瓶座的能力作為中樞,進行統合與精確調頻,模擬出一次極限的、高度壓縮的『十二星座共鳴衝擊』!這股衝擊的目標不是宙斯本體那深不可測的神力,而是精準地針對光導騎神系統本身!就像用一把根據鎖芯結構特製的萬能鑰匙,去強行撬動他被宙斯以蠻力強行鎖死的系統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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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激動,語速更快,彷彿要將腦海中的整個計劃傾瀉而出。
「當這股高度凝聚的『可能性』共鳴衝擊命中光導騎神,其內部的十二星座之力會因為感受到外來同源力量的極致刺激而瞬間暴走,與宙斯灌入的『絕對秩序』神力發生劇烈的、系統層面的衝突!那一瞬間,光導騎神的自我保護機制會被觸發,為了防止系統崩潰,它極有可能會強制進入重啟程序,或者至少會短暫地脫離宙斯的精準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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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權天和獵戶座,眼神銳利如手術刀,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億萬分之一秒的戰機。
「那一刻,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萊格作為宿主與宙斯之間的連接會因為系統動盪而出現剎那的破綻,同時,宙斯也將暫時無法動用光導騎神那壓倒性的力量。雖然這個窗口期可能只有零點幾秒,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那就是我們唯一可能……擊敗他,或者至少將宙斯的意志從萊格身體裡驅逐出去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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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天抱著手臂,沉默了片刻,大腦中已經根據林卓雨的描述推演了數種戰術可能性與失敗的路徑。他冷靜地吐出關鍵問題:「成功率?基於現有數據和變量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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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卓雨臉上的狂熱稍稍收斂,他深吸一口氣,坦然道:「考慮到宙斯的應變能力、力量絕對差距、我方人員狀態、能量協調可能出現的誤差……綜合估算,成功引發系統紊亂並創造有效攻擊窗口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他的臉上卻再無懼怕,只有屬於學者的嚴謹和戰士直面現實的決然。「但這是基於現有數據和邏輯推演,唯一存在理論可行性的方案。坐以待斃,等待我們的必然是百分之百的毀滅。嘗試,我們就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創造奇蹟。這買賣,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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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座沉默了片刻,然後將他那桿巨大的狙擊槍穩穩地扛在肩上,咧嘴露出一個帶著傷痕卻無比堅毅的笑容:「百分之一?夠了。總比站在原地等死好。張健恆那小子最後一拳打得很帥,不能讓他白死。這百分之一,老子用這條命去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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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天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墓園夕陽最後的餘暉,冷靜而銳利:「明白了。戰術佈置、戰場選擇、時機把握和人員調度交給我。你的任務是確保那個『共鳴衝擊』能準時、準確地發生。」他頓了頓,看向林卓雨,「需要我現在去說服其他人嗎?他們需要知道計劃,以及……極高的死亡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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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卓雨的目光越過他們,投向遠處。在那裡,小獅正默默擦拭著張健恆留下的染血護腕,眼神哀傷卻堅定;令汰和金葛洪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時不時看向這邊,臉上沒有退縮;麒麟座正在為受傷的同伴做最後的治療,神情專注而溫柔。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著悲痛,準備著下一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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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林卓雨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同伴的深刻信任,「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我們需要的,不是動員,只是一個明確的方向,一個哪怕再渺茫也要向前衝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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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低下頭,看向平板屏幕上那代表著張健恆最後光芒的數據峰值,那衝破極限的綠色星魂粒子波動圖,彷彿仍在無聲地咆哮著,訴說著不屈的意志。
「健恆,」他在心中默念,握緊了拳頭,「你用生命換來的數據,我不會讓它白費。你點燃了那百分之一的火種,這一次,輪到我這個自詡『神的才能』的傢伙,來為大家……為這個世界,打開那扇通往百分之一可能性的大門了。哪怕門後是更深的地獄,我們也會一起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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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徹底籠罩了墓園,最後的餘暉消失在天際。權天、獵戶座和林卓雨三人再次對視一眼,無需更多的言語。他們的身影毅然決然地轉向,離開了這片安息之地,融入逐漸深沉的夜色之中,準備奔赴那場勝率渺茫不足百分之一、卻承載著所有希望與尊嚴的最終戰鬥。空氣中,只剩下決心的餘溫,以及對即將到來的風暴的無聲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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