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續前弦 / 未了弦 - 第五章：心裡的傷口

「那你交二千元自簽擔保吧！」值班的阿 Sir 說。

「我沒……」姜守正無計可施，唯有打電話給老友石仔來幫忙。」

「石仔衣衫不整，急急忙忙趕到警局，二話不說就替姜守正交了保釋金，兄弟情不用多說，接著他們到了附近茶餐廳聚一聚。

「阿正，究竟發生什麼事？」沒見面一段日子，石仔沒想到要在警局跟從前稱兄道弟的老友碰頭。

「找了你好幾個月，打你手機又不接電話，打去你家阿嫂又說你不在；現在還傷成這樣，有事才找我，你還當我是兄弟嗎？」石仔一開口就連珠炮發問個不停，姜守正慚愧得無言以對。

「唉……」他不得不對老友和盤托出他離婚後淪落街頭的事。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石仔感慨地說：「早就勸過你不要再喝酒，現在弄到這樣！」

「我也不想的，以為喝了酒就可以忘記煩惱，結果醉到自己打了一鳴也不知道，老婆就是因為這樣要和我離婚！現在連住的地方……」

石仔搖了搖頭：「你住在我家吧，遲些你找到工作再作打算！」

「那怎麼方便？阿嫂肯嗎？」

「OK 啦，我會跟她說，難道見死不救嗎？」患難見真情，姜守正不禁鼻子一酸：「多謝你！」

「一場兄弟，心照！」

住屋的問題解決了，姜守正立定決心要找一份工作，自食其力。

傷勢康復了之後，他找到一份搬運公司的貨車司機工作，除了駕駛之外，偶然要幫忙搬運家具，收入穩定了，可是做了一年之後，他發覺愈來愈不對勁，常常覺得胃痛，又沒什麼胃口，更開始處處碰壁：「喂，你的手顫抖得那麼厲害，小心我的古董花瓶！」累積了三年多的酒癮而導致的「後遺症」，連客人都察覺到了。

於是他痛定思痛，決心戒酒，發奮圖強，他希望儲一筆錢，負起養育兒子的責任，也想盡力補償前妻，盼望有一天可以挽回這段婚姻。

***

十三歲那年，一鳴升上初中一年級，那一年開始的家長會，就只有姜媽媽一個人出席。

「一鳴，昨天家長會我們所有同學的父母都有來，你呢？為什麼只有媽媽來？你爸爸呢？」放學後，一鳴的同學追在他背後問。

他們平日已經覺得跟他們話不投機，於是不發不言。

「聽說你爸爸玩樂隊，彈吉他很厲害，為什麼不帶他來讓我們見識一下？」

「這跟你們無關！」一鳴冷冷地回應。

「他好像只跟媽媽一起住！」高佬仁小聲地說。

「喔，原來你沒有爸爸！」胖子輝和眾人哈哈大笑。

「嘭！」胖子輝應聲倒地，要其他幾個同學「攙扶」才能勉強站起來。

「你打我？」

「誰叫你這麼沒教養？」一鳴理直氣壯，還一拳二拳揮向其他有份兒取笑他的同學。

「哎呀！」一名同學更被他打掉了牙，手掩著嘴巴，痛得慘叫連連。

這時，兩名比他們年長幾歲的姐姐路過，皮膚白晢那一個大喊：「喂，小子，住手，你快打死他們了！」

「 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我們快趕不上飛機了，let’s go to the airport now！」古銅色皮膚女生催促好友說。

「你們在幹什麼？快給我停手！」女生的叫聲驚動了訓導主任，他轉頭一看，終於發現一鳴和幾個比他高大的同學打作一團。

翌日放學回家，一鳴一進門，就發現媽媽坐在沙發上等他，他心知不妙，因為平日這個時間，媽媽應該還沒下班，他唯有裝作若無其事。

「媽媽，我回來了！」他低著頭說，然後走進房間。

「一鳴，你過來！」看著眼神從未如此嚴厲的媽媽，一鳴打從心底裡害怕起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又去了學校見你的班主任了？」

一鳴默默不語。

「你為什麼要打同學？」姜媽媽又問。

(第五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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