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搞童話故事之紫芊寧一夜》 - 《骨肉分離》(三)

在這座不小、也不大的城鎮中，紫芊輕易地找到雕像所說的地方。

古色古香的一座建築物，水泥灰屋簷、白牆壁、三至四層樓高的房子，有經由園丁悉心照料的庭園，松樹修剪成球狀像雕像和服上的花火圖案雕紋，石春路上一塵不染的光滑小石，魚池中悠閒暢泳的鯉魚。

一切和諧得像幅風景畫。

紫芊透過小窗戶看到一個十多歲的小男生，駝起背的在書桌前縫紉。

她看了不夠十秒，趁著小男生尚未察覺拿出石塊丟她前便匆匆趕回向雕像匯報。

回去後，紫芊仔細地告訴雕像她所看到的情況。

「那件是校服。」

「就這麼一件普通的白衣，何以見得是校服?」

「不單是校服，那件正是你要前往的那所名校的校服。」

紫芊聽到「那所名校」，自然地朝那所名校看去。

夜裡，這所名校是肉眼看不見的，但即使看不見，不代表學校不存在。

「政豪在縫補甚麼?」

「校徽。」

「啊?」

紫芊聯想起那血滴般豔紅的校徽，更聯想起居住在這等高級房子的人，怎麼還需要縫補校服。

雕像看穿紫芊心事的解釋。

「沒有母親看護的孩子，傭人怎可能用心照料。太可憐了，來，紫芊，摘下我頭上髮釵的紅寶石送給政豪改造成校徽用。」

「甚麼?」

紫芊覺得這未免太誇張了。

「隨便拿，在我來說這些珠寶只是身外物。」

事實確實如此，成為燕子的紫芊身上除了飛行時沾染的塵埃便甚麼都沒有了。

紅寶石也真的只是身外物而已。

紫芊應雕像的要求摘下她髮釵頭上一顆紅寶石，飛阿飛，很快便將這接近血紅的半透明晶體送到政豪窗前。

放下寶石，她也不理政豪怎麼處置這突如其來的物品便離開了。

怎麼說，在城市上空飛了幾圈後她已感覺很累，得吃點東西喝點水。

未料到還沒找尋到一個舒適的落腳點時，雕像又把她喚來。

「紫芊。」

她不可拒絕的往雕像處飛去。

「紅寶石已放到政豪窗前，請放心。」

「然後呢?」

「然後?」

紫芊偏起頭。

「政豪在做甚麼?」

「這……」

紫芊隱約記得他已將校服掛起在衣櫃前，至於在做甚麼……

「他好像在趕功課。」

「甚麼樣的功課?」

「看見是米色藍線單行紙上填滿一連串對話框的句子。」

「劇本嗎?」

「可能。」

「劇情發展到哪裡?」

「不清楚，因為感覺有點兒冷，所以放下紅寶石以後便離開。」

「原來如此……」

紫芊正準備離開尋找食物時，雕像對她說。

「將我眼窩裡的藍寶石也摘下來吧。」

「又送去給他?」

「對啊。」

「這……」

紫芊不情願的低飛下去迴避。

「看著我。」

紫芊抬頭望向雕像閃耀出迷離藍光的藍寶石眼睛。

「滿身絨毛羽毛的你都感覺寒冷，政豪會怎樣?」

「想來……」

「送過去，讓他拿回學校疏通便不需要辛苦做功課了。」

雕像左眼窩的藍寶石掉下，在紫芊的嘴巴前擦過。

她接住，無可奈何地又前往政豪的窗子去送禮物。

途中，紫芊飛越無數房子，經過無數窗戶。

每家每戶的情況基本上都一樣的。

孩子們在夜深仍然挑燈夜讀，無一倖免。

這實況活生生地告知紫芊政豪的處境其實不那麼苦，不那麼特別。

「根本每個孩子都一樣。」

說的時候，她剛好又來到政豪窗前。

放下藍寶石在窗框上那顆紅寶石旁邊，她拉長短短的脖子，探頭觀看毫無動靜的房間。

政豪的房間很大。

但憑源自窗外一點點的月色根本不可能將房間照亮。

書桌上的檯燈已經關上。

掛在衣櫃前的白色襯衫在微風吹拂下像個沒頭沒手沒腿的幽靈，而這幽靈的眼睛錯誤地長在左胸前，一顆紅色、一顆藍色，擺動間像兩盞交通指示燈的一閃一閃。

紫芊看看腳邊的兩顆寶石。

政豪的校服不是沒有校徽，只是剛才在不曉得正在縫補甚麼時除下。

他不止擁有這輝煌閃耀的血紅校章，還擁有寶藍色的「圖書館管理員」襟章。

紫芊並未在邀請下擅自闖入少年的房間。

「打擾了。」

她說著鳥類的語言。

不知道政豪聽懂了沒有。

紫芊踏足在他正在編寫的劇本功課上，偏起頭、看了看。

「不懂。」

然後扭動起脖子，參觀房屋示範單位的四處張望。

凌亂的書桌、整齊的床鋪、熄滅的燈光、虛掩的房門。

政豪不在房間。

「到哪裡去了?」

紫芊眨起一雙遠比人類體態時圓滾、體積卻細小得多的黑眼睛。

「到處看看，不打擾吧?」

她又說起沒人聽懂的鳥類語言，在沒有人批准的情況下，從虛掩的門縫間溜出去，展開參觀這座城堡般大的房屋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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