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的她生於末世 - 6.1

「X！」

我忙不迭的上前想搭把手，不等我接近，一聲悶哼伴隨著金屬碰撞聲響起，X似乎抬起右腳猛地踹在了通風口邊緣，藍光迅速佔據通風道。

與此同時，樓下猛然傳來幾聲震耳欲聾的叫吼，還來不及細聽，緊接著一聲巨響，通風道陷入徹底黑暗中。

「向前走！」X喘著粗氣，重重推了我一把。

是剛才打累了還是受傷了？

我在心中推忖著，動作卻沒有怠慢。

通道裏伸手不見五指，我小心翼翼的摸黑前行，方才那些怪物的樣子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但聽翔說X的情況不太樂觀，我只得硬著頭皮繼續爬。

吼叫聲聲遠去，也許是因為排氣口沒有運作，這裏異常的悶熱，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血腥味。

我皺了皺眉，心中隱隱有了猜測，按照X的指示轉左後終於按捺不住開口：「你……受傷了？」

「話多！摸著路！找通風口！」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但還是掩飾不了他的虛弱。

「少尉，他已經在失血邊緣，請您別再廢話。」

「哦哦哦……咦？」

我摸著摸著，感覺手感有點不對勁，試圖抓著凹槽猛地一拔，沒動，學聰明的我又嘗試推了推，還是沒動。

「少尉，通風口用了螺絲固定。」

「那……」

「讓開！」

我聞言靠邊縮了縮，好不容易才勉強讓開個位置，然而ㄧㄧ

「媽的，你就不能再讓開點嗎！」

很好，他卡在了我與牆壁之間。

「喂！是你太胖好嗎！你這麼一大隻撐在大道中間我都要被你撐扁了！」

「不該是你反省一下自己太胖嗎！」

「你你你！」

「少尉，您難道不覺得爬過通風口位置是個比較實際的行動嗎？」

「……我覺得你所言甚是。」話畢，我就被幾經辛苦終於脫身的X有意無意的踹了一腳。「啊嘶ㄧㄧ你故意的！」

「誰像你那麼閒，幼稚。」

在X說話的同時，陣陣聲浪掀了過來，把他的聲音打散了不少，過了好一會，巨響就止於清脆的落地聲音。

「檢測中……房內危險指數較低。」

「等一下。」X的聲音忽然變得飄渺，我正疑惑著，眼前驀地白光大放，刺得我連忙抬手遮擋。

「下來，趕緊的。」

我眨了眨眼，眼前仍然飄浮著光塊，但總算能看清環境，縱身躍下。

接緊著眼前一花，我在X的保護下成功降落，站穩身子後，我這才看到X腰間繫上一件實驗袍，汩汩鮮血猙獰地從腹部溢出，瞬間浸得白袍滴出血珠來。

「你……」

「噯，這串亂碼讓你的系統讀一讀，他會帶你去找文件的。」

X以顫抖的指尖把屏幕推向我，若無其事地坐在辦公椅上，耳邊隨即響起一串複雜代碼。

「定位成功，地下二樓，西北偏北，34號，第2行，第7格。」

我皺了皺眉，雖然對他的話半懂不懂，但根據以往經驗，翔到了那裏還是會解釋的，我便點頭回應，轉而慰問X的傷勢。

「那你……先在這休息一下？別亂動！我給你去找止血藥物……」

「……待你找完我都止血了，快去做正事，別拖拖拉拉的，煩死了。」X揮了揮手，把辦公椅轉過去。

我覺著X現在不太想見我，為免氣得他傷口大出血，只好順他意推門離開。

「喂。」X突然叫住了我，我只得再次把門推開。「在實驗室中如果見到什麼人或者聲音都趕緊跑，信你的系統就對了。」

「哦哦哦，好的好的，那你……休息休息啊。」

X雖是受了傷，但實力仍然不容小覷，不過貼心的我還是替他給大家轉告一下情況，雖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但我也顧不了那麼多，忙不迭的趕往擺放黑色文件的地方。

「對了！差點忘了！」我忽然靈光一閃，不自覺放慢腳步。「你在以前應該一直也跟我在一起啊，那你應該會見過X吧？」

「是的。」

「他有參與那個……會議？」我以試探的口吻問。

「是的，看來您的記憶恢復了不少。」

我絕對不會告訴他我就是蒙的，不過……等等，我跟翔可是有意識交流啊，他怎會不知道我在想什麼？我問的問題他不可能不知道背後的目的啊。

我等了一會，他還是沒半點反應。

「翔？意識交流是壞了嗎？」

「沒有。」

翔在我對失去的記憶作猜測時總是保持沉默，我問什麼也是守口如瓶，但是偶然還是會破例……

不是說機械人的判斷只能是非黑即白嗎？所以說他的回答是本來就設定好的程序？但這界線也過於含糊了吧？他怎樣判斷我是恢復記憶與否？

說起來，以前他特別少跟我提以前的事，有時候還拿著我的記憶蒙騙……哦不，哄我做事，但現在好像突然把標準放低了……是CPU進水了麼？？？

「系統一切運作正常，請您不必多疑。」

「……知道了知道了。」我揮了揮手，決定稍後再解決這個問題。「話說怎樣才能到地下二樓啊？實驗室有樓梯還是升降機之類……」

「安靜ㄧㄧ一點鐘方向有生命體，請立即找掩體！」

一點鐘方向？是……拐角處的另一邊？

我環視了一眼附近環境，慌不擇路的跑進離我最近的間，躡手躡腳地帶上門。

這裏似乎也是辦公室那樣的地方，不過比起X躲的那間小得多，只有一套桌椅，門邊放著飲水機，乍眼看去也沒什麼能躲人的地方。

「危險指數較低，以防萬一，建議您去找掩體。」

一語方休，門外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談話聲，聽起來有點不真切。我連忙停在原地，渾身僵住，生怕動一動就會意外碰到些什麼東西。

談話聲逐漸逼近，我努力壓下不安的情緒，視線不斷在周身環境巡戈著，內心的躁動卻隨著門外的聲音瘋狂蔓延。

我心知現在行動被發現的機會很高，但本能的恐懼驅使我邁開步伐，三步併作兩步直躥到桌下。

在蹲下的那刻，我禁不住屏住呼吸，確認方才沒出什麼亂子後，我自我鼓勵似的拍了拍胸口，但腦海那根緊繃的弦線依然沒有放鬆下來。

「少尉安靜！」

在我略為急促的呼吸中，一聲微弱的扭門聲飄出來，被我迅速捕捉到了。

我及時止住呼吸，悶悶的腳步聲只響了兩下就停了下來，但在這漫長的等待中，靜謐比腳步聲更為刺耳。

雖然也不太漫長，只是一分鐘有多。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位哥究竟待在這裏那麼久做什麼？正常人也不會待在一間啥也沒有的辦公室中一分鐘啊，到底是有什麼好看嗎？

「少尉做好攻擊準備。」

我抽了抽嘴角，在心中悲壯地嘆了口氣，略微顫抖的手攥緊了槍。

在我指尖才剛感受到那冰涼的觸感，腳步聲再次響起ㄧㄧ一對沾著些許泥沙的軍靴停在了桌前。

「倒計時，三。」

是手槍上膛的聲音，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槍抽出。

「二。」

那人退後了一步，膝蓋微屈，似是要蹲下。

我悄然瞄準他的腹部ㄧㄧ

對不起了大哥，活命要緊！

「一。」

正當我要扣下板機之際，不知哪裏有人喊了句我聽不懂的話語，那人聞言應了聲，疾步離去。

我在桌下待了片刻，確認那人沒有折返的意思，才敢放肆地喘著氣，想將方才讓人窒息的緊張感都呼出來。

「翔，剛才那個是誰？」

「是艾爾特人。」

「什麼？！」我的心遽然一震，連忙追問。「那剛才跟他說話的也是？」

「是的，根據他們的對話，系統推測他們的目標似乎是進化物質。」

「進化物質……」我呢喃著，腦海中隨即聯想起實驗體存放室桌上的文件，剛進來時地上的奇怪痕跡，以及剛開始在找入口時的疑問ㄧㄧ

艾爾特人怎可能沒找到入口？沙石怎可能如此鬆散？

他們早就進來了，但為什麼要裝作裏面無人的假象？為了……埋伏？埋伏我？

對了！沒錯！之前艾爾特就派人問過我開關的事，他們難道也知道我是那個「希望」，所以就特地設局引我們進來！

但不過沒關係！不對，不能沒關係！看樣子他們還沒找到進化物質，所以現在只要比他們更快拿到這東西就行了！

我握緊拳頭為自己打了打氣，頓時安心了不少，然而就在此時，翔的說話打破了這愉悅的氛圍。

「危險指數極高！危險指數極高！少尉立即離開桌下！」

我呼吸一窒，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二話不說猛地一蹬，飛快地從桌下竄出來！

下一刻，我腳踝倏然被什麼拉住，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面朝下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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