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的她生於末世 - 5.1

面對她的連珠發炮，我連說句話的時間也沒有，剛打算揮手送別，關門聲就驀地響起，只得默默放下懸在半空中的手，拿起阿萱放在床頭的衣物跑去洗澡。

澡堂是一條人工河，據翔所說是把外面河道的水源引進來，不過這澡堂水有點混濁，還帶著點異味，我心中也有點發毛，隨便用毛巾沾點水擦了擦身體就離開了。

大概是一路走來面對了太多變異生物，我總覺得一個不留神就會有什麼奇形怪狀的生物跑出來襲擊我。

「少尉，建議您在現時盡量放鬆，我會為您監察身邊環境。」

「我的天啊！你變了，你變得面目全非了！你居然會關心我了！老母親實在是太欣慰了！」我一邊調侃著，一邊留意著周身門牌，摸了摸肚子。「不過這個飯堂到底在哪裏啊？翔，你有沒有這裏的地圖？」

「系統沒有該資料。」

我撇了撇嘴，難得能安安靜靜的吃一頓，萬一飯菜都被吃光也太可惜了！

「其實我認為您盡快找到博士能更快安定下來，也不必擔心生存問題。」

「……你又來了！總之正事我是一定會做的，我說到做到！」我沒好氣地揮了揮手。「不過說到博士，我記得在那個回憶夢中……陛下讓我和她去實驗室……應該是去找博士！所以藍瑞瓊有可能是來這裏找我的！」

「無論她是否去找您也好，您找她是最快的方法。」

「哎，知道了知道了。」話音未歇，我驀地愣了愣，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一臉震驚。「你指的她是……哪個她？」

「……」

我煞有介事地掩了掩嘴，假裝很驚訝的樣子，嘴角卻不住上揚，最終還是禁不住破功了：「哈哈哈哈哈哈！藍瑞瓊就是博士對吧！對吧！」

「……您還吃不吃飯了。」

「當然要的！今天胃口特～別～好～」我故意拖長問音，眼角的餘光正好瞄到了『飯堂』門牌，立刻小跑上前推門入內，舉起手正準備跟大家打招呼，卻發現房間內還沒開燈。

「這……」然後一開口就被怪味嗆了個夠。

「少尉危險！快離開！」

我雖什麼也沒看清，但都意識到不對勁，連忙轉身想抓住門把，門就傳來了「的的」一聲，斷絕了最後一絲光源。

「咳咳……鎖了？」我按了按門把，證實了自己的推測，腦海中這才緩緩浮現進門時眼角瞟到的密碼盤，不禁暗斥自己的大意。

「少尉站在原地別動，房內有生命體，系統不能完全確定房內生物數量，預計有十至上百隻不等。」

我立刻屏住了呼吸，房間內有野獸的低鳴，有粗重的呼吸聲，和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感覺不會安全得去哪裏。

……看來我的晚餐要生吃了，如果我能吃的話。

「少尉，十點方向有一個木箱，上面有電筒，先拿下來。」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摸上一個粗糙又有點軟的質地，感覺是木塊沾了水。

「往右移一個手掌距離。」

我緩緩將手移向右邊，小手指碰到一個冰冷的東西，我當即頓住動作輕輕抬手想將它拿起，就聽到「啪」一聲，電筒掉在了地上，周遭的怪響突然沉了沉，又回復正常音量。

我立刻縮手，忍著沒有挪腳步，只把身體向後傾了傾，怕會撞著點什麼。

「這不應該啊，我連碰也沒碰著電筒……」我說著說著不禁聯想到靈異事件去，頓時僵住動作，後背起了一層薄汗。

「少尉，只是被木箱困著的變異生物受了驚，不必擔心。」

「變異生物？受驚？」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但想了想也覺得不足為奇，畢竟人類中也有我如此慫的人ㄧㄧ

「是的，房內危險指數雖不穩定，但能確定箱中生物危險指數絕對的低。」

「……不要歧視慫的生物，慫除了弱，還是一種謹慎的態度，終有一日能闖出一片天。」我裝模作樣地長嘆口氣，摸了摸木箱。

「好的，那請少尉立刻撿起電筒。」

「一定要去撿麼……」

「給您機會闖出一片天。」

「……」

「系統推測電筒出現於此定有其作用，建議您先將電筒拿到手。」

「……位置在哪裏？」

「踏前一步，兩點鐘方向。」

我蹲下來從腳邊開始一點一點地摸索，終於抓著了電筒，按下開關，白光在黑暗中照出一小圈光亮便無力地湮開了。

房間中放置了四五個大大小小的鐵籠和木箱，裏面關著各種殊形怪狀的生物，有昆蟲和動物的混合體，也有普通的變異生物，牠們有些瑟縮在一隅，有些看起來奄奄一息，仍頑強地發出陣陣低吼。

「但這數目怎樣看也沒你說……」話還未說完，後半句話就消弭於一聲巨響中。

我循聲看去，木箱倒了下來，水淌了一地，一條墨綠色渾身長刺約一米多長的大胖魚一跳一跳的從木箱中出來。

牠的嘴巴一張一翕，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利牙，肚皮被撐得很薄，能看見裏面有很多不明的東西在蠕動著，抵著肚皮一鼓一鼓的，好像下一刻就會破肚而出。

「牠是木箱裏那隻慫ㄧㄧ」

「少尉往左躲！」

聞言，我趕緊彎腰向左一滾，就見大胖魚砸在了方才站的地方，身體一起一伏，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我。

我心知不妙，腳下一蹬就要跑，卻不料大胖魚猛然張口，一道黑影瞬即激射而出直攻向我腹部，力道迅猛至極，我只感受到陣陣細密的痛楚，後背一下子撞在鐵籠上，手中的電筒脫手落地，直照向大胖魚可怖的臉ㄧㄧ哦不，魚頭。

關在裏面的不知明生物因我這一砸低吼了聲，不知是怒了還是餓了，隨即朝我撲來。

在電光火石間，我往後閃過牠的利爪，接著蹲下躲開大胖魚噴出的黑影，定神一看，地上多了一條形狀怪異的小魚在蠕動，身上長滿短刺，模樣倒有幾分像大魚。

「少尉！找掩體！」

來不及細想，大胖魚的巨口正對準我，下一刻，牠胖軀一轉，一條條小魚如彈藥般從牠口中迸射而來，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無死角掃射。

我鑽著空縫左閃右避，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勉強躲了好幾波攻勢，但這魚頭彷彿自帶瞄準器，我怎樣避也避不過細雨般密集的攻擊，只得硬著頭皮一個箭步來到木箱後躲過一波攻勢，再趁機竄進去用木箱蓋著自己。

然而就在木箱蓋下的一刻，一條小魚恰好滑了進來。

「……！！！」我嚇得差點沒站起來，但在黑暗中找不到牠的位置，只得縮在一角，瘋狂高喊以洩心中恐懼，似乎這樣就能把牠嚇跑。

「少尉，牠們在光亮環境才會帶攻擊性，請您冷靜。」

我止住了叫喊，側耳聽了聽，木箱中除了我呼吸聲外再沒動靜，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方才見到的那幕只是幻覺。

「那……那外面那條大胖魚也是嗎？」我深呼吸了兩下，逼使自己冷靜思考。

「是的，由於牠方才關在木箱中，危險指數一直處於低且穩定水平，加上系統中未有輸入此類生物的資料，因而無法檢測出牠的特性。」

「……我真想收回剛才的話。」我懊惱地搓了把臉，外面的攻勢越加猛烈，木箱被砸得咚咚作響，也不知還能撐多久。「牠到底還有多少條魚能吐啊？」

「一百八十三條，一百八十二條，一百八十一條……」

「……」

「根據系統推測，這些都是牠的幼魚。」

「……所以牠是在即場分娩？還拿兒子當武器？？」我一時間聽得有點百感交雜，不知該笑還是該氣，但現在笑好像有點對不起與我共處一箱中的小魚。

主要是怕牠惱羞成怒暴起攻擊我。

「是的，少尉，請您不要坐以待斃，立刻關掉手電筒或將牠與光源隔絕。」

就在此時，外面的聲音戛然而止，我抓緊時機掀起木箱直衝向電筒，大胖魚見狀再次朝我發動攻擊，我立刻把木箱甩過去，手忙腳亂的把電筒撿起來。

「蹲下！」

我當即下腰抱頭，一陣勁風擦著我耳邊掠過，只覺耳邊傳來劇痛和尖銳的沙沙聲，接下來就是一聲槍響，房間突然敞亮起來。

我回首張望，站在門前的鹿川繞過了身後的男人直往前走，頗為面善的男人利落地把槍收回槍套，腳前的大胖魚腮部不斷有血沫子往外汩，垂死掙扎地擺著尾。

男人看著我嘖了聲，不耐煩地踩了牠一腳，血柱隨即從腮部往四處放射。

「……」察覺到他的目光，我低頭一看，這才驚覺自己腹部受傷了，衣服上湮開了一大片血跡。

感覺自己頓時虛弱了。

X嗤笑了聲，輕飄飄地朝我比了個拇指：「挺猛啊，寧願自力更新也不去吃晚餐。」

「……」

他腳下的魚又吐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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