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前男友們」 - CHAPTER.11 青時柳光(2)

　　他帶著她爬一小段山路，回到朋友開在半山腰卻遠離賞花區的咖啡館。

　　「把店開在這裡很清幽呢。」柳青環顧充滿自然氣息的小木屋，讚許的點頭下評語。

　　程時浩毫不留情，「妳乾脆說賺不到錢好了。」

　　「欸，你現在是折回去帶女朋友來酸我就對了？」他的朋友從廚房裡鑽了出來，不滿的對他大叫。

　　一時之間他頓住了，張口卻不知道該怎麼介紹柳青。

　　「老闆你好，我不是他女朋友啦。」柳青卻自然的接過話，笑道，「這邊裝潢很棒耶，可以讓我拍兩張照片發臉書嗎？」

　　「可以啊，妳要發粉專？不然妳幫忙宣傳一下，想喝什麼我請客。」

　　「我通常都是發個版而已，宣傳當然是一定的。」

　　在他愣神之間，柳青已經和老闆聊了起來。似乎留在過去、被身份所困擾的，一直都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眼前的洛神花茶散發出誘人的酸甜香氣，他卻一點品茗的心情都沒有，而是被毀滅性的陰暗籠罩。

　　想要將柳青重新擁在懷裡，想告訴柳青在他的心裡她是多麼重要，想和柳青說世界很危險，她只應該待在他的身後……柳青只需要看著他就夠了。

　　但柳青早就不是他的女朋友，意識到這個事實的強烈苦澀幾乎將他滅頂，卻也讓他維持住面具性的完美微笑。

　　在那個奇怪的群組裡，藍、蕭兩人對他柔性開導、硬性警告全都用過了。雖然很不甘願，但他確實深刻明白，他的行為只是在消耗兩人之間的情感——更何況他現在和她早就不是男女朋友。

　　本來以為他已經從曾經的回憶裡走出來，才發現原來連心痛都只是塵封，再次被提起的時候，痛楚還是如此鮮明。

　　「程時浩，我在講解你還分心！」老闆用拳頭揍了一拳他的肩頭，將茶杯推到他的面前，「來啦，洛神花好喝欸，裡面還有我對你的愛喔。」

　　柳青被老闆的話逗笑，「他剛剛來沒喝嗎？」

　　「他剛剛來喝的是鐵觀音，柳青妳要不要也來一壺？」

　　「可以嗎？那就麻煩你了。」

　　老闆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回廚房去準備。

　　一瞬間只剩下程時浩與柳青相對無語。她捧起茶杯，慢慢啜飲著加了蜂蜜與冰糖，結合出甜蜜香氣的洛神花。

　　程時浩的目光飄得很遠，柳青這才悄悄的打量起許久不見的他。其實他不喜歡那些名牌，平常的他總是一件簡單的襯衫，配上牛仔褲或黑長褲。

　　有平淡的惆悵留在心裡，揮之不去。她低下頭再細細品味洛神花酸甜的氣味，像是初戀，和此時的恬淡的心境不相吻合。

　　程時浩看著窗外唯一一棵開得正歡的油桐花，聲音輕得像是會一吹就散，「為什麼？」

　　「嗯？」柳青抬頭，困惑的將目光移向他。

　　「為什麼妳還能跟我一起爬山，為什麼妳看起來完全不介意，為什麼……」他忽然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他有太多為什麼，卻覺得哽在喉頭說不出口。

　　他低下頭，挫敗的將放在大腿上的手握成拳。

　　他聽見對面的柳青嘆了一口氣，「我讓其他三個笨蛋追著跑，沒道理就拒絕你吧，這樣對你也不公平。」

　　他抬頭。公平？

　　她似乎明白他的疑問，漫不經心的聳肩，「感情裡有先來後到的問題，友情卻沒有，現在對我來說，你們是我的朋友，更何況大家都是好聚好散，所以我不認為在遇到你的時候需要拔腿就跑。」

　　她像是在告訴他，也像是在說服自己，「你們都是很好的人，可以當朋友……直到你們有了女朋友為止。」

　　「為什麼……？」

　　柳青挑眉，有些苦澀的輕笑，「因為我是你們的前女友啊，我可不想變成破壞人家感情的罪魁禍首。」

　　她垂下眸子，玩著茶杯上的雕刻紋路，「其實大家也不是這麼要好，平常不傳訊息、不打電話，卻可以在路上打招呼，或者是聊聊天，這樣的距離很剛好。」

　　再多一點就是越界，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的難以拿捏，可她總是無法拒絕男人們回首看顧的眷戀與溫柔。兩人之間無法挽回的感情總是美好而哀戚。

　　程時浩想起柳青在分手時說過的一段話，他接下去說：「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大吵一架，而且老死不相往來，對嗎？」

　　看見老闆從後台鑽出來，托盤上已經放著飄香的鐵觀音，她只是微笑應聲，「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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