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前男友們」 - Chapter.2 青澀芳華(3)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人拉走，客氣的跟著點酒、加菜，聽著其他人唱歌，或者是和他們聊天。

　　打打鬧鬧的互相調侃著，一群人笑得開懷，一連幾首流行快歌炒熱氣氛，台上激昂的唱著、台下歡呼著打節拍。幾杯黃湯下肚，柳青臉上的冷淡消融，咧嘴大笑如同盛綻的芙蓉，臥蠶將她的眼睛摺成新月的曲線。

　　藍映華通常是沉默，但在被點名唱歌或聊天提到的時候還是會有回應，甚至真的上台唱了幾首。

　　唯一讓在場其他人擔心的是，他和柳青完全沒有任何交流，即使是視線掃過，也沒有多做停留，更別說對上眼。

　　幾個大男生互相用手肘戳著對方的胸口，就是沒人敢去戳看看藍映華。莊淇涵也有些緊張的對他們眼神暗示，但四個人也沒人有膽子暗示一下他們大哥。

　　大哥本人沒表示，那洗白這件事情怎麼辦？

　　皺著眉掃了幾個眉來眼去的朋友，藍映華沒好氣的開口，其實也明白他們在想什麼，「你們幾個是怎樣？眼睛抽筋？」

　　「沒啦，我是在暗示他們多叫點酒！」莊淇涵很快就想出藉口。

　　「然後我在跟她說我們喝不完了啦哈哈哈……」

　　藍映華挑眉，「莊淇涵，妳酒量變好了？」

　　「啊……喔！」莊淇涵摟住柳青的肩膀，「我是要給小青喝的啦！」

　　被拖下水的柳青一臉莫名其妙，「可是我也……」

　　「啊啊啊沒事啦小青多喝點！」

　　「欸欸欸再來叫什麼？長島冰茶怎麼樣？」

　　柳青和藍映華的困惑就這樣被蓋在其他四人的鬼吼鬼叫之下，而桌上又多了好幾杯調酒。

　　藍映華嗤笑出聲，「你們叫了這麼多酒，最好是全部喝完。」

　　「沒問題的，小青妳喝看看！」莊淇涵立刻端起一杯酒塞到柳青的手裡。

　　柳青搖搖頭，將酒放回桌上，「我不行，再喝會醉。」

　　「醉了還有大哥可以載妳回去啦！」有個人非常勇敢的起鬨。

　　不等第二個、第三個附和，藍映華已經冷冷的甩了好幾個眼刀過去。

　　但另一頭的莊淇涵以為他是害羞了，繼續將酒拿給柳青，執行她的計劃，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妳看，大哥還會載人啊，很棒對吧？可是不喝完的話，大哥也真的不會放我們回家，小青幫個忙啦……」

　　柳青抽了抽嘴角，決定無視莊淇涵的推銷，「都知道喝不完了，那妳剛剛還點酒？」

　　莊淇涵又使出和當時同樣的賣萌攻勢，「拜託？」

　　「……妳這叫人不作死不會死。」柳青雖然是這樣碎念，但還是甘願的幫忙喝起調酒。

　　柳青毫不意外的被灌醉了。藍映華無奈的搖頭。

　　莊淇涵站起身，柳青忍著暈眩感也準備要走，卻被莊淇涵按回去。

　　其他三個人也爬起來，趕緊開口，「大哥，我們剛剛發現要趕公車，先閃了，掰！」

　　語畢，四個人魚貫而出，在包廂外的長廊上奔跑起來，還不小心留下一地的狂喜與歡呼。

　　藍映華走到門口，臉色鐵青的目送他們消失在轉角。嘆口氣，回頭看見已經扶額起身的柳青，臉上也是同樣的無奈。

　　她終於開口和他說今晚第一句話，「你沒跟他們說你不追我了嗎？」

　　其實她早就看出來那幾人在整個過程中，不停嘗試要讓他們搭上線，但都被他們很巧妙的躲掉了。

　　他冷冷一笑，「我跟妳很熟嗎？」

　　「是不熟。」她無所謂的聳肩，拉起包包經過他身邊，「勸你也別騎車了，酒駕不是好習慣。」

　　藍映華有些不爽，「妳又知道我酒駕了？」

　　柳青腳步稍停，有氣無力的回：「好吧，抱歉，當我沒說。」

　　視線裡的世界不至於旋轉，但感覺身體不停發熱，隱隱在冒汗。連頭都有一把榔頭在用力捶著，從後腦勺痛到眼睛。

　　她不是沒有喝醉過，所以這樣的感覺久違卻熟悉。她實在討厭喝醉，只能邁著很小的步子，很慢的要回家。

　　冷不防的手臂被拽住，回過頭看見藍映華側背他的背包，面色不善的盯著她，「妳醉成這樣打算怎麼回去？」

　　她用另一隻手卸掉他的箝制，「不用你管。」

　　才剛轉頭要走，卻再次被扣住手腕，甚至半強迫的將她整個身子都轉了回來，面對藍映華風雨欲來的陰沉怒容。

　　他盯著她因為酒精而染得緋紅的臉頰、冷淡而帶著一絲怒氣的雙眼，卻覺得內心被挑起的火氣被另一種欲望取代。想將她扣在牆上狠狠的親吻、想掰碎她冰冷的面具、想再看看她那眉眼彎彎的笑容。

　　柳青掙扎的動作將他扯回神，她氣憤的皺著眉，「你到底要幹嘛？」

　　他壓下心中的異樣，拉著她的手腕往前走，「送妳回家。」

　　「你……」

　　「閉嘴，我送妳回去。」藍映華咬牙切齒。都醉成這樣了還不讓人送？

　　「我家不是這個方向！」柳青用剩下不多的力氣咆哮，對方終於捨得停下腳步，她頭痛的拍了拍額頭，「還有，走慢點……」

　　這時的捷運上人已不多，兩個人上了車之後，柳青靠在最旁邊的擋板上，「我住景美站，到了叫我。」非常不客氣的說，再更不客氣的睡死過去。

　　藍映華鼻間噴出一聲笑，掏出手機打發時間。

　　只是五分鐘之後，那個靠著擋板睡覺的女人，頭開始隨著車廂的走走停停而晃著，要不是他眼明手快的掐住她的手，她又昏昏沉沉的調整姿勢，只怕會直接摔到地上。

　　在重複數次這樣的流程之後，藍映華很受不了的將她的頭往肩膀一按，「再晃下去妳是不是會吐在捷運上了？」

　　柳青掙扎兩下，卻是尋找更舒服的姿勢靠著，嘴裡喃喃著：「唔……我沒有要吐啦。」

　　「最好是喔，蠢女人。」藍映華沒好氣的扣著她的肩膀。

　　酒精混著女性特有的香氣充斥鼻間，他才後知後覺的問：「……妳不會介意吧？」

　　「介意什麼？」柳青連掀開眼皮都懶，「你說現在這樣喔？就你吃我豆腐，我借你的肩膀靠一下，雙贏啊。」

　　他額上青筋暴露，強力忍住直接將她摔下地板的衝動。抓著她沒二兩肉的手臂就叫吃豆腐？倒貼給他都不要好嗎！

　　柳青只有頭靠著他的肩膀，而他也只有攀著她的肩頭，兩個人的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方是碰到的，維持一種很親密卻也很疏遠的距離。

　　終於搭到景美站，柳青被藍映華略帶粗魯的晃醒，她揉著太陽穴，慢慢的站起來，邁著慢吞吞的步子走出車廂，也沒有要招呼他的意思。

　　直到都走到了捷運站出口，她才停下腳步，回過頭和跟著她的藍映華大眼瞪小眼。

　　「那個，你送我到這裡就好了。」

　　藍映華不贊同的皺眉，「妳喝醉了。」

　　柳青也同樣嚴肅，「我不想讓一個不熟的異性送回家，特別是喝醉的時候。」

　　藍映華不耐煩「嘖」了一聲，卻也沒有再勉強她，「那不然交換號碼，妳到家打給我。」

　　柳青一臉莫名的盯著他，但他只是很坦蕩的回應她的視線。他真的只是單純關心而已。

　　「那你手機給我。」她拿著他的手機輸入號碼並撥打，在確認留下記錄之後便將手機歸還。

　　「謝謝你。」柳青輕輕點頭，「再見。」

　　「等一下。」

　　她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回過頭。

　　「要不要當我女朋友？」

　　她徹底回過身，笑道：「我看起來像是醉到會答應你了？」

　　不等藍映華回答，她打斷他的張口欲言，「我跟你說，我剛分手三個多月，而且我對你沒有特別的感覺，就算我現在答應你，大概也只是把你當替代品，對雙方都是一種折磨。」

　　「我不介意。」藍映華走上前一步。

　　「可是我介意。」柳青同時退了一步，嘆氣，「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雖然藍映華只要再追一兩步就能抓住她，但她像是在逃難的背影，讓他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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