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前男友們」 - Chapter.3 八年映柳(4)

　　「妳洗好了？這麼快？」在客廳聽見聲音的藍映華轉過頭，「妳坐好，我拿吹風機。」

　　但柳青恍若未聞，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裡。他連她濕了頭髮、卻仍然打著辮子這件事情都沒有察覺。

　　插好插頭的藍映華看見她還站在原地，不禁皺眉，「過來啊？」

　　柳青微微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藍映華覺得奇怪，不太明白她的舉動，卻還是耐著性子走到她面前，要去拉她的手。

　　「妳幹嘛不過來……」

　　「不要碰我！」就在他的指尖幾乎碰觸到她的手臂時，她像是被按開了開關，咆哮著往後退，卻腳步不穩的跌坐在地。

　　藍映華俯身想確認她的情況，嘴裡還追問著：「妳到底怎麼了？」

　　「不要拿你碰過其他女人的手來碰我！」柳青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兇狠而狼狽的拍開藍映華伸過去的手。

　　明白了柳青暴怒的理由，藍映華感覺自己的耐心瞬間見底，「那只是我朋友，妳幹嘛這麼激動？」

　　柳青笑出聲，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自己扶著牆壁站了起來，「是……每個都只是你的朋友。」

　　「不然妳到底要怎樣？」藍映華煩躁的耙著頭髮，將頭撇到一旁，「我就說過她們都是我朋友啊！」

　　「朋友、朋友、朋友……每個都只是朋友，但你每次都讓我看見你和她們超過朋友關係的互動！你甚至還把人帶來家裡！」柳青的聲線不可壓抑的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在尖叫。

　　藍映華也提高了音量，「就說了她有淋到雨，所以我帶她過來擦乾啊！而且她沒帶傘，我至少也得拿把傘讓她撐回去吧！」

　　「那我呢？我全身淋濕到現在你關心過我了嗎？」柳青感覺腹內的委屈爭先恐後的湧到喉頭，「我忘記帶傘，打電話給你，但你根本就沒接！我淋著雨回來，居然看到你帶別的女孩子回家！」

　　「我有叫妳去洗澡啊，」藍映華的氣勢明顯弱了一截，但他還是狡辯著，「我本來打算回撥，但妳已經先到家了不是嗎？」

　　柳青冷冷的盯著他瞧，讓他渾身不自在的轉過身去，「反正就只是這樣啦，愛信不信隨便妳。」

　　難堪的死寂讓空氣也窒息，只剩下外頭依稀傳來的淅瀝的雨聲。

　　天空是不是已經在幫她哭泣了？替已經把眼淚用完的她繼續揮霍著悲傷。

　　她在他的背後勾起冰冷而絕望的微笑，卻語氣輕柔的打破沉默，「那你下次乾脆直接開車把人送回家吧，何必再帶回來家裡。」

　　聞言，藍映華卻是鬆了口氣，放軟態度，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好啦，我不帶人回來就是了。」

　　柳青還是冷眼看著，把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沒有回話。其實她很早就看見了，他眼中的厭倦。她早該知道藍映華會一直換女朋友，絕對不是女方一個人的問題。

　　在他的背後，柳青抬手摀住很乾澀的眼睛。他還是背著她，似乎是要去拿起吹風機，所以他看不見她在放下手之後，提起包包，有些狼狽的要走出去。

　　終於調整好情緒，轉過身的藍映華，看見的就是她頹喪而堅決的背影。

　　「妳要去哪？」他剛壓下的煩躁又被挑起，夾著感到莫名的怒氣。

　　柳青只是顫了一顫，沒有回頭、沒有回話，邁著沉重而堅毅的步伐，慢慢的走到門口。

　　「柳、青！」似乎是意識到些什麼，他咆哮。

　　她蒼白無力的手搭上門把，而大門開啟。

　　「出了這個門，就不要再回來了！」藍映華脫口而出威脅，心底是他以憤怒遮蓋的惶恐。

　　但回應他的只有她在門縫之後越來越細的身影，和微弱的關門聲。

　　徒留一人，面對整間房子駭人的孤獨。

　　藍映華將吹風機摔在沙發上，抹了把臉，試圖將亂成一團的情緒給抹去。

　　「反正她會回來。」他喃喃自語。他無法承認除了煩躁和狂怒，還有懊悔和驚慌。

　　他拿起手機，撥通，而另一頭很快就接起。

　　「阿華？」話筒的另一頭，是剛才來家裡借傘的的女孩，而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驚喜，「你怎麼會打我電話？」

　　「沒什麼，就問問妳到家了沒。」藍映華輕笑兩聲，「還有，傘有空記得還我。」

　　「你住得這麼豪華，還跟我計較一把傘喔？」女孩俏皮的嬌嗔道。

　　藍映華卻突然想起，還沒交往的時候，也是一次的雨天，兩人難得有堂課在同大樓，剛下課的他卻看見柳青站在門口發呆，因為她迷糊的沒有帶傘。

　　藍映華掏出他背包裡的摺疊傘，「傘借妳啊。」

　　柳青卻沒有伸手來拿，「那你怎麼辦？」

　　「我機車裡有雨衣，但只有一件。」藍映華聳聳肩，「不然我就送妳回去了，或者等我改天買車就不用想這麼多了。」

　　「真有錢。」柳青忍不住咕噥著，「好啦，下次見面傘會還你。」

　　「我這麼有錢還需要妳還傘？」藍映華咧嘴一笑，「送我過去機車棚，然後妳再撐傘去捷運站。」

　　被逗笑的柳青，眼睛彎成了新月的形狀，「好，反正我下次會還你，記得提醒我。」

　　「喂？阿華？阿華你還在嗎？」柳青的笑臉在向晚的陰暗中消散，耳邊的女聲顯得黏膩又刺耳。

　　「也對，傘給妳，不用還了。」藍映華諷刺的笑了出來，賭氣似的口氣惡毒，「反正不過是一把超商買的傘而已。」

　　不等對方回答，藍映華掛斷了電話，還將她的號碼扔進黑名單。

　　他呆坐在空蕩的客廳裡，以手遮眼，似睡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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