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前男友們」 - CHAPTER.5 折柳贈書(4)

　　當來到蕭景書面前的時候，她連扯出一點掩飾的微笑的力氣都沒有。

　　他憐愛的輕撫她的頭髮，「怎麼了？今天工作不順利？」

　　柳青低下頭，「我又接到新工作了。」

　　「那妳……」蕭景書困惑了幾秒，但馬上就明白了，「妳的出差跟著延期了？」

　　「是新工作剛好日期就是我們約好的那一週。」柳青將事情娓娓道來，卻忍不住的在眼底蓄積起淚水。

　　「傻瓜，這種事情幹嘛要哭。」蕭景書捧起她的臉頰，輕輕的替她拭淚。

　　「可是……」

　　「妳現在工作才剛起步，本來就應該每一次機會都要把握。」他總是如此溫柔，「沒事的，總是有機會可以去啊。」

　　「真的嗎？」柳青下意識的問，眼淚越發洶湧。

　　蕭景書將她擁進懷裡，「當然，只要妳願意。」

　　在周年紀念的那天，她在澳大利亞追著遍地野花。各色鮮花盛放，一場豐盛的雙眼饗宴。她確實盡興，但也悵然若失。

　　蕭景書是個不會輕易給承諾的人——只要年限超過一年，就永遠不會得到他明確的允諾——她很明白，所以只能偷偷安慰自己：說不定還會有下一年，下一年他們可以一起過。

　　真的有下一年嗎？也有個聲音在內心尖聲質疑。

　　將相機裡的照片轉到電腦上，傳了幾張給蕭景書，就打開臉書開始打字。她開始養成寫遊記的習慣，拍一些工作之外的照片，並更加主觀的紀錄自己的所思所感。

　　筆落。她看見Line有蕭景書的回覆。

　　「其實也不一定要去墾丁，去找找台灣的花季也不錯。」

　　「八月的話，是花東的金針花。」

　　他在螢幕另一頭輕笑，「嗯，等妳回來。」

　　比起珀斯的遍地撒潑的各色色彩，花東的金針花是團結的滿山遍野的橙，像是太陽在地面落下一地日光。

　　「你站在這，我幫你拍張照。」柳青舉起手中的相機。

　　蕭景書啞然失笑，「我第一次讓女朋友拿著單眼拍照。」

　　柳青做了個鬼臉，「等一下就換你拍我了。」

　　她走了十幾步，回過頭，男人高挑的身影卻像是要被橙得近艷紅的大片花海吞沒，簡單的白襯衫是如此突兀，卻也如此渺小。

　　彼此凝視，而他們的距離像是隔著一整片汪洋那樣遠。

　　蕭景書沒有特別擺出什麼動作，就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微笑著等待柳青的下一步動作。

　　無名的蒼涼卻在炎炎日頭之下蔓延，她終究是舉起相機，擋住她那抹憂傷的微笑。

　　快門之後的他沒有笑，他的雙眼恰好閉上，連笑容都被斂下……那薄唇像是在思考，更是在嘆息。在八月晴空萬里的碧藍天，如此違和。

　　「啊，糊了。」她看著照片，卻是這麼說，也沒有動手刪除，「阿書，我再拍一次喔！」

　　他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還是那樣溫柔而寵溺。這次她才拍出了能夠讓他看到的照片。

　　其實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要將那張照片留下來，卻只是塞到電腦資料夾的深處。

　　但或許她也明白。他還是那樣的好，卻開始出現很微妙的隔閡，比一整片金針花海還要廣闊，卻也比雙手交握的距離還要貼近。

　　如此矛盾，讓她手足無措的當下卻能默默的準備，心情則處在不知名的空虛和滿足之間。8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Iu7C8DVl

　　那天的約會只是簡單的下午茶，但柳青憑著直覺知道，這或許是最後一次的約會。

　　九月的天，當然沒有什麼滂沱大雨，依舊是熱得要將柏油融化的豔陽天。

　　「今天真的好熱。」柳青裝作漫不經心的提起，潛意識的想阻止她以預見的未來。

　　「真的，感覺都快融化了。」蕭景書的笑容還是和以前一樣。

　　但難堪的沉默蔓延。她知道她那渺小的努力付諸東流。

　　「青，我們分手吧。」當蕭景書再次開口時，柳青其實不太意外。

　　聚散終有時，連愛都有保存期限——只是人們永遠不會知道，那份愛什麼時候過期了。

　　原來當其中一方正式宣判愛已逝去的時候，被宣判方的心臟可以這麼痛，表情卻能這麼雲淡風輕。

　　她沒有抬頭，慢慢的攪著她的拿鐵，「其實我一直在想，到底你要和人分手的話會是什麼樣子，畢竟像你這樣對誰都很好的個性，實在很難想像會是由你主動提分手。」

　　因為喜歡，才會對他太過心細與留意，她就像是可以看見遊戲裡的好感量表那樣，她也知道在所有選項結束、迎向結局的時刻，會出現什麼畫面。8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Vqdw4QDG

　　蕭景書嘆了一口氣，「抱歉，但是我沒辦法再對妳像以前一樣那麼好了。」

　　我明白。柳青在內心默想。

　　她淡淡的挑眉，「是我的問題？還是你的問題？」8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7CSMPWm0

　　雖然心裡是這樣比喻，但現實終究不是遊戲，她還有最後機會、還有很多選項必須繼續選擇。雖早已寫下結局為Bad Ending，但至少她能問問她被宣判死刑的原因。

　　「當然是我的問題。」可惜蕭景書讓她失望了，他幾乎是想也不想的便回答。

　　柳青輕笑出聲，「蕭景書，感情要是出了狀況必須分開，其實雙方都有問題。」她遺憾的搖頭，「但是現在你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會答錯，你真的對我沒以前那麼好了。」

　　聞言，蕭景書發怔。柳青又繼續往下說，「所以應該要說，是你不喜歡我了，還是你喜歡上其他女孩子了？」

　　蕭景書嘴巴猶豫的張張合合，愣是吐不出一個字來。最後他只能歉意的低下頭，「抱歉。」

　　「你以前就講得很清楚了不是嗎？沒必要跟我說抱歉啊。」柳青用拳頭撐著下巴，歪頭看著他，「還是你不想告訴我？」

　　「妳是個很好的女孩，是我……」

　　「啊啊，那種冠冕堂皇的台詞就不用了啦。」柳青嫌惡的皺起眉，「你怎麼這種時候就變得這麼笨了？」

　　蕭景書苦笑，「……經驗不夠？」

　　柳青笑了出來，「好，我接受你的解釋。」

　　她端起咖啡淺嚐一口，確定不會燙口之後才又慢悠悠的飲下。

　　又是一段沉默，卻讓這樣沉重的氣氛又開始流動，悠然午後的下午茶時光，像是替他們的關係畫上分界。

　　從這裡開始，只是朋友。

　　柳青放下杯子，「這樣的分分合合……你在尋找什麼？真愛嗎？還是一輩子的伴侶？」

　　「我看起來像是要找終身伴侶嗎？」蕭景書挑眉，「我只是活在當下而已。」

　　「嗯，那麼我很好奇，究竟會是什麼樣的女孩子，能夠得到你的一輩子呢？」她伸手，點著他右手的無名指。

　　蕭景書的內心被什麼輕輕的一撞，手指下意識的收攏，「難道妳想過要和我結婚嗎？」

　　「沒有。」柳青很快就回答，「如果我真的這麼天真的話，會讓這段感情變得讓人失望吧。」8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maUwwkBp

　　「……說得也是。」他卻覺得這句話和此刻的微笑都很違心。8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i3j8Tuxs

　　柳青也微笑，望著她還停在他手背上的指尖，摩挲了一會，「再見，保重。」她站起身。8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eMA9UDvz

　　下意識的想留她，但她的背影卻像是在逃難一般匆匆離去，伸出手，卻連她的髮尾都勾不著。8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xpH4mZ95

　　而他又有什麼資格去留她？所有的籌碼都被他親手拋棄了。8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NdMAnT9v

　　微涼的美式入口該是苦澀，此刻卻覺得口中的咖啡諷刺的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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