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類聚 - 六十五、百鬼夜行

很大的空間裡擠了數千人，頂上有一個個的排氣口和空調口，大電視掛在前方的牆上，門的旁邊又是另一扇門緊接著。

我們的到來完全沒有人發覺，他們都被中央位置的人吸引著，那是正在派糧食和慰問品的雲川家。

緋櫻輕輕地一笑，「一看就知道那小子在哪裡呢。」

思考了一會，「我們還是等會再過去吧，現在過去會叫我們幫忙的，而且擠過去很麻煩。」

他同意地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想。」

待慰問品派了一箱後我們才擠過去，來到儕宇面前一看到我就抱過來，可是馬上就被躲開撲了個空，「小琛你就別躲開了，我可是擔心了你一晚上的！」

厭惡地看著他，「我不用你擔心我。」

「你的話太令我傷心了！」

看著他如常的哭鬧我淺淺地一笑，「好了好了，就抱一下吧，可是小心不要扯到傷心。」

揚起大大的笑容儕宇走向我，這時候緋櫻就走到儕宇面前，「好久不見了呢你最近好嗎？」

儕宇有點錯愕地點了點頭，緋櫻馬上給他一個擁抱，「那就好了！」

叔叔走到緋櫻面前伸出右手，「現在你的名字是緋櫻嗎？」

後者放開儕宇後握上，輕輕地微笑一點頭。

儕宇好奇地在我耳邊小聲說道，「緋櫻認識我爸爸的嗎？」

不爽地皺起眉頭，我怎麼會知道，又不是認識了很久的。

明白到我什麼都不知道的儕宇來到叔叔面前，「爸爸你認識緋櫻的嗎？」

他輕輕地微笑著，「以前算是有一些的交情，也算是認識『緋櫻』。」

把「緋櫻」當成是一個東西嗎？

可是這樣的叔叔有點陌生，突然間他揚起往常的笑容一把抱著我，「小琛你昨天還好嗎？」

這麼熱情的他才是我認識的叔叔，平時紳士有禮的他是在交際時才用的吧？

我輕輕地點頭，叔叔接著說，「沒想到你現在溫柔多了！」

這句話是對著緋櫻說的，倒不認為他現在有多溫柔，不過這說法是代表叔叔以前就認識他？

「我有沒有變溫柔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你到現在還是一貫的『熱情』呢！」

為什麼要發出殺氣？

叔叔放開我後微微地苦笑，「到現在你還是老樣子呢。」

完全不懂他們的話題。

就在這時候本來關著的大電視突然打開，那是從直昇機拍攝的外頭情況，只見這次的內容是一輛改裝過的巴士，從上頭下來了二十個黑衣人。

他們穿著黑色的軍服還戴上護目鏡，從身型上看來有男有女，主播激動的聲音帶來回音，「他們是一支從首都派來的特殊部隊，特地來解決這次的問題！」

一直在街上徘徊的伊蚊突然間從四面八方聚集起來，為首的黑衣人舉起右手然後向下揮，眨眼間黑衣人都消失了。

再次出現時就是在伊蚊的附近，而鏡頭也剛好轉到那邊。

輕輕一跳就把伊蚊捉下來，然後往地上一扔，伊蚊馬上爆開並把地面染血，至少一個人份的血就這樣濺滿一地，這種跳躍力……

一伸手就把伊蚊直接的捏爆，無視滿手滿身的血就無趣地把牠向一旁扔去，這個手握力……

迅雷不及掩耳，幾隻伊蚊從黑衣人經過的路徑掉下來，這樣的速度……

像是源義和杉柳一樣，不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能力，這就是「人造人」嗎？

果然比起一般只在這起哄的人類厲害和冷靜多了。

緋櫻沒有跟著其他人起哄，反而是揚起嘴角，感覺上不是在欣賞反而是在、嘲笑，那他是在嘲笑什麼，人造人還是首都？

這時候叔叔淡淡地說了一句，「首都這次到底想做什麼……」

和之前緋櫻說的那句感覺差不多，他們都是知道內情的嗎？

反而儕宇瞳孔中只有冷酷，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表情，察覺到我的目光他馬上揚起笑容，嚇得我馬上把目光移到電視上。

雖然說黑衣人把伊蚊解決掉，但他們的手法有夠髒的。

每隻伊蚊都有一個或幾個人的血量，那可是有整整四至五公斤的血，那樣濺在地上、牆壁上、花草上，紅得令人有點噁心。

杉柳那時候也把東西弄髒，後來是遙一善後，他們不懂什麼是「整潔」嗎？

直播的畫面從伊蚊和黑衣人的烏黑變成血紅色，紅和黑夾雜在一起。

不消一會黑衣人就確保已經解決掉所有伊蚊，他們一行排開，把護目鏡脫下來樣子也不過二十至三十歲左右，而在最前排為首的是、遙一。

遙一的身上有最多的血跡，看來是杉柳做的「好事」，看來源義會不開心呢。

他對著鏡頭溫柔地一笑，「你們好，我是『式』部隊的隊友遙一，『式』部隊除了負責這件的事件外還會在此市守候著，請大家放心我們和首都會極力保護大家的安全。」

話畢歡呼聲就響起，有夠吵耳的，本來就只有一個人大叫牽起漣漪害所有人都在叫，地下空間就像是音樂會一樣聲音一直迴響，早知就不來了。

緋櫻溫柔地一笑，抹一抹嘴，「你的朋友還真是厲害，青出於藍呢！」

「如果他們是『青』的話，那『藍』是誰或是什麼？」

「這個我可不知道呢。」

他臉上掛著有意味的笑容，令人疑惑。

叔叔的表情很嚴肅，不一會又暗暗地嘆氣，口中喃喃著什麼「首都」、「過分」等的字眼。

看到所有伊蚊都被消滅後人們爭先恐後地往出口走去，現場是又混亂又麻煩。

這就是人的本性嗎？

我、儕宇和緋櫻好奇地跟著人群走去，他們不約而同地來到剛剛的廣場上，淡淡的血腥味傳來，到處都是血跡和血潭。

儕宇擔心地看著不舒服我的，輕撫我的背部，「小琛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就在我回答前一陣喧嘩聲傳來，只見人們在大肆拍照和吵鬧。

一腳踏進不知道是誰的血潭裡，把伊蚊的屍體踩個稀巴爛，臉上掛著的是喜悅和刺激，那些染在衣服上的血就像是興奮劑一樣令他們停不下來。

跟死在牆壁上的伊蚊屍體合照，擺出興奮或厭惡的表情，有點無聊呢。

人們熱熱鬧鬧的彷彿沒有見過昨天的災難，只在乎現在的場景，裂開的笑容令人心寒。

緋櫻揚起嘲笑的嘴角，「當你看到這『百鬼夜行』的畫面，你還會覺得血腥味噁心嗎？」

不自覺地一笑，的確是呢。

人一但喜樂就忘記之前的害怕，不懂去吸取教訓總會犯下往日的錯，到頭來吃苦的是自己。

倘若現在伊蚊突然重生還把他們弄成人乾我也不會驚訝，一切都是自作孽。

「血腥味和人的舉動都是會噁心的，我們沒法子去改，不過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他們的舉動無非也是想宣洩一下昨天的苦吧？」

「所以你認為這些行為是『可以』？」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什麼『可不可以』的說法，只在乎一個人的『想法』。」

儕宇和緋櫻二人同時揚起笑臉可是像是摃上一樣在對話，後者輕笑，「告訴你一個道理，『禮貌是讓人生變得有意義的武器』。」

是在說儕宇沒有禮貌嗎？

儕宇不在乎地笑了笑，「那我也告訴你一句話，『人愈是追求完美就愈容易掉入前膽後顧的情況，最後莫說是成功連失敗也沒機會』。」

總覺得這種對話也滿有趣的呢！

緋櫻聳了聳肩，「這世上沒有完美的人，再多的是虛偽。」

儕宇溫柔地一笑，「對我而言『好』的就是『好』，就算在別人眼中是『壞』的也一樣，所以我能看到『完美的人』。」

「太天真了，你始終是不明白這個世界的黑暗。」

「我不是不明白，只是知道那一絲光芒比滿眼的黑間還要重要、更耀眼。」

二人互望後一笑，有一種天使與惡魔的感覺。

我笑瞇瞇地看著冷笑地盯著的儕宇和緋櫻，「為什麼你們會在吵架？」

儕宇笑笑地表示「沒有吵架」，而緋櫻則是揚起溫柔的嘴角，可是給了我一個白眼。

對於眼前的場景無話可說的緋櫻轉身就走，「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看吧。」

同樣地看膩的我抬頭看著儕宇，「我想回去了，他也去找叔叔吧？」

他不願意地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我，「我想和你多待一會，我送你回去吧？」

沒有這個必要吧，他頓了頓，臉上是失落的表情，「之前很害怕你會像零一一樣消失不見，所以現在你在我太開心了，就讓我多待一會吧。」

我溫柔地一笑，「你不用害怕啦，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儕宇輕輕地一點頭，露出溫柔的笑容。

然後他就送了我回家，回到家後一切就像是平時的樣子，就算不知道我去了哪還是零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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