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類聚 - 四十、我們又被威脅了

巴士共有三輛，每輛最多是坐一百人，但下來的人好像就一百至二百人而已，其他的座位用來放武器了嗎？

剛回過神來就看到班上的同學都湧到窗邊，好奇地盯著那群跑進學校的黑衣人，真是愛熱鬧。

儕宇一臉擔憂地站在我身旁，還以為他會笑嘻嘻的呢。

警號聲響起老師們鎮定地安排我們疏散，接下來應該是逃到地下通道，可是我到現在還質疑它的存在。

要是賊人跑進地下通道那不是更糟糕嗎，那只會大家都死。

剛走出教室前方的同學突然站下腳步，放眼望去只見黑衣人已經堵在樓梯的位置，看來是逃不掉了。

儕宇緊緊地握著我的右手，是在安慰我叫我不要怕嗎，可是我根本沒在怕。

黑衣人手中的是步槍，這麼大量的步槍都是在哪裡買回來的？

嘴角自個兒揚起，上次才剛遇到綁架現在又來一個，真是麻煩。

黑衣人要我們到禮堂集合，儕宇突然間舉起右手，「不好意思，我的肚子有點兒痛，可以讓我先去個洗手間嗎？」

其中一個黑衣人死瞪著儕宇，「你這小子是想去報警吧？」

「不不不，你們給我再大的膽子我也不敢去報警的，我是真的有生理需要，」儕宇的眉頭緊緊地皺起，一臉難受地看著他們，「你們也不想我在禮堂散發出『芬芳』的氣味吧？」

黑衣人甲的臉龐被面罩蓋著完全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不過用猜的都知道他們正在生氣，尤其是他們充滿殺意的眼神。

黑衣人甲把步槍微抬高，我們的神經馬上繃緊，該不會是要開槍了吧？

他的同伴乙馬上把槍口按低，搖了搖頭，「我們今天不是來殺人的，只是來找人和救塔塔西亞大人，不要衝動。」

塔塔西亞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是那個宗教組織的首領嗎，如果是他我大概就明白他們的目的了。

無奈的黑衣人甲把步槍槍口向下，惡狠狠地瞪著儕宇，「那你就把手機交出來才可以去。」

儕宇揚起了大大的笑容，趕緊把一部手機交出來後衝去洗手間，一個候命的黑衣人也被叫了過去看守著他。

就只交出「一部手機」嗎？

眼前的畫面其實是滿可笑的，不過就是在場沒有人敢發出笑聲，就這麼安靜地跟著黑衣人來到禮堂。

過了不久後儕宇也回來了，平安回來真好。

禮堂裡有全校的五百多個學生、幾十個老師和六十多個黑衣人，因為禮堂本來就大所以不會覺得擠，只不過現場是靜得令人發瘋的氣氛。

三個出口各有五個黑衣人在內外守著，每班都有四個黑衣人守著，還有十多個站在台上不知道打算做什麼。

剩下的大概是圍著校舍和樓梯守著吧？

不過他們的數量比我想像中少很多，就這些人夠嗎？

之前也有提及過入讀這學校的多半是富家子弟，他們從小就有接受過這種情況的教育，所以表現出來沒那麼慌張，而暴發戶的子女或是靠實力考進來的學生第一次看見這些事，不由得的慌張。

一看就知道誰是誰了。

為首的黑衣人手中拿著麥克風，先是乾咳了幾聲，聲音聽上去是四十多歲的男人，「各位同學你們不用緊張，我們並不打算傷害你們，我們只是想向政府施壓。」

猜中了嗎……

「我們的『精神』塔塔西亞大人被政府那幫壞人扣留了，我們要把他帶回『神的家』中！」

他愈說愈激動，先是硬咽，甚至淚水都流了出來、把面罩弄濕了，其他人也在啜泣，這個畫面好神奇！

幾十個大概三十歲以上的男人在我們眼前哭泣呢，好厲害！

掩著不自覺露出的笑容，為首的人收起了悲傷的感情，「所以我們希望你們可以協助我們。」

那個塔塔西亞前不久被政府軟禁，說是什麼犯了「顛覆國家罪」，不過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畢竟這世界不是任何事件都有「真相」的。

禮堂外傳來一陣風聲，我疑惑地看過去，是拍攝新聞用的直昇機，在警號響起的同時學校就已經報警了，但傳媒每次都會比警察早來到。

傳媒是有和警察合作的吧？前者總是比後者早一步來到，拍攝的畫面也更多，不管是事件發生中還是已經解決。

「然後現在，我想知道你們當中誰是青砥雄的女兒？」

為什麼要找我？

突然被點名把我嚇了一跳，因為我算是學校的「風頭人物」所以同學們都知道我是誰，他們馬上把目光轉向我，沒法子，就出去一趟吧。

我鎮定地跟著黑衣人走到台上去，他們打算做些什麼？

站在領袖的跟前，他突然把右手舉起，這個動作根據我看過這麼多的漫畫絕對是要巴我，咬緊牙關我接下那一巴。

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沒有咬到，不過臉頰紅腫起來了。

黑衣人首領激動地看著我，「就是因為你的父親我們的塔塔西亞大人才會被拘捕的！」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無端端吃下這一巴，要是是我害你們就隨便你們打，可是我什麼事都沒有做過。

我輕輕地一笑，在他耳邊低語，「我是青砥清琛而不是青砥雄，你們沒辦法反抗青砥雄就別遷怒於我身上。」

又一次的巴掌打到我的臉上，有夠痛的，這次來不及反應不小心咬破舌頭，血也從嘴角流出來。

最近常常嗅到和嘗到的血腥味呢！

「小琛！」

儕宇的聲音響徹整個禮堂，回頭但見他衝到台前，焦急的表情令我感到有趣。

只見所有可見範圍的槍口都指著他，要是所有黑衣人開槍，其他人會怎樣我不在乎，但是儕宇絕對會變成蜂窩的。

心知不妙的我輕輕一笑，「儕宇我沒關係的，你先回去吧？」

可是他的眼中只有著急，大概是沒有把我的說話聽進耳中，這有點麻煩。

話語剛落，一聲槍聲響起，濃烈的硝煙味鑽進我的鼻腔，只看到儕宇應聲倒下，子彈打中了他的右肩血也一直湧出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要是受傷的是我而不是儕宇就好，就算會痛起碼很快會止血。

我的雙眼瞪得老大可是吐不出半句話來。

開槍的黑衣人首領收回步槍，眼神中全是輕佻地看著在地上呻吟的儕宇，「這就是逞強的下場。」

儕宇身下的地板積成了一個血泊，血一直一直的流出來，要是不早點接受處理他會死的！

腦海中一片空白，依稀地聽到台下同學們的尖叫和哭泣聲，不過這些一點也不重要。

我靜靜地看著黑衣人首領，揚起最溫柔的笑容，「你、絕對會後悔的。」

要是今天儕宇死在這裡，我也會聘緋櫻和蕭爾替我工作，把你們虐待到、死。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玻璃裂開的聲音傳來，只感覺到耳旁一陣風聲，頓時溫熱的血液就濺在我身上。

眼前的黑衣人首領被一槍打穿頭部，直直地打穿眉宇，血頓時濺出來，然後向後倒下，一動、不動。

玻璃破裂的聲音不絕，一下又一下的，只見台下爆出一朵朵的「血花」，吸引我的目光。

雖然說每一槍都是準確地打中黑衣人的頭部，不過也有同學和老師受傷，畢竟情況太混亂了，黑衣人都拿著槍亂射。

血腥味愈來愈重，同學們的白色衣服、窗戶、地板都漸漸染上代表死亡的鮮紅色，尖叫聲和哭鬧聲接連而起，好像有點兒吵耳呢？

我靜靜地看著懷中還在低聲呻吟的儕宇，咧嘴地笑著。

追擊手大概是在三百米外的小型公司天台吧，從那裡看禮堂是沒有阻礙的，不過眼界和射程也太出色了，不是警察的人吧，他們不可能會有這麼厲害的人。

而且直接的來說，他給人的感覺不是「正義」的那方，應該說是「邪惡」的那方，像是緋櫻那樣的、殺手。

後來就聽不到槍聲響起，因為黑衣人都死光光了呢，剩下的只有哭泣聲，煩死了。

回過神來就聽到警車和救護車到來的聲音，又是等到一切完結才來到嗎？

儕宇馬上就由自家的車接走，畢竟他的醫生一直都是同一個人，比起在不認識的醫院治療好。

黑衣人全都死光，除了一些逃走了的，同學和老師也有死傷，傷者好像是過兩百人，不過死的人好像就二十多吧，算少了。

基本上健康的我只是在醫院消毒了一下，草草地錄完口供我就回家去了。

父親看似很擔心地看著我，一下抱著我，「清琛你沒事實在太好了！」

「是的父親，我沒有事……」

眼淚一直的流出來，這不是真實的眼淚，只是為了「流」而「流」的眼淚。

在眾多的閃光燈底下父親再不情願也要抱著我，黑衣人們明明是為了報復青砥雄才打傷我的，現在卻被他利用成宣傳的手法，還真是得不償失呢。

父親留下來接受傳媒的訪問，而我先回家去，來接我回家的是哥哥。

剛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著緊地走了過來，一臉的擔憂，「你沒事吧？」

這裡又沒有記者，為什麼要裝出來呢，「我沒事。」

回家的路上我沒有說過另一句話，哥哥也沒有說過第二句話。

一打開房門零一就飛了過來，好像是在擔心我的樣子吧，我溫柔地一笑，「我沒有事啦，你不用擔心的。」

要說有事的話，儕宇比我更糟糕。

我的身體很快止血，而他的體質正好相反，一流血就很難止，從小就是這樣。

把零一緊緊地抱在懷中，心頭傳來一陣疼痛感……

儕宇不論長到幾歲都是一個笨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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