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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逐漸灰心的時候,事情卻又忽然有了轉機,有天早上她忽然打電話給我。每次都是我打電話給她,她主動找我還是第一次。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FQeFDjQuST 維尼
「早安,這時間妳不是正在授課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Kx8Io5nudd 維尼
「今日難得下午休假,我正想問你今晚有沒有空陪我看電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HbGeJPjrk8 維尼
我重新握好電話筒,貼近耳朵。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jdOEUWePhS 維尼
「怎麼樣,今天不行的話,又不知要何時才等得到下一個機會?」她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gcnGaS5a2X 維尼
當然我沒有理由會拒絕。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AIJzX43UDv 維尼
我今天穿了一條最破舊的牛仔褲上班,心裡埋怨今晚不得不以這身衣著去見她。但她似乎對我的衣服一點也不在意。一眼把我從人潮認出。天氣漸涼,她穿了一件淺綠色薄外套。我們到售票處排隊購票。由她選看哪一套電影,我負責選擇座位。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zwvJeXMRy7 維尼
她挑了一部頗嚴肅的電影,是那種缺乏娛樂性,深入探討生命價值的外語片,在今屆的奧斯卡獲得五項提名,包括最佳導演和最佳電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pfUrEVcLEr 維尼
昨晚熬夜有點睏,但我仍然覺得電影很有意思。男主角被送進毒氣室那場戲極度震撼,沒有一句對白,純粹運用鏡頭調度和演員的精湛演技把電影拉上高潮,整場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當中簡約的剪接風格在離開戲院後仍然縈繞在腦海裡徘徊不散。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oBO4bUPGIg 維尼
我們到附近的餐廳吃晚飯。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gfBVEZ0poG 維尼
「過了今晚又要忙吧?」我問。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fe85QEmOCB 維尼
她嫣然一笑,點點頭。「幸好暑假我會和同事去韓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0q6CpEAshK 維尼
「妳喜歡旅行?」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MtGk2gBs29 維尼
「旅行可以放鬆心情,增廣見聞。認識各地的風土人情,胸襟亦會變得廣闊。」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a9alTuMR3M 維尼
我饒有興致地注視她。她對事物的看法很多時候跟小學課本差不多,這究竟是天性使然,還是受到長期的工作訓練所致?不過顯然這些是她的真正想法。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eiYxtgWRS8 維尼
侍應端來餐湯。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Icl5ORPlG6 維尼
「你覺得剛才那套電影怎樣?」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H2Q6evmV8c 維尼
「不錯哦,無論是否得獎,都是值得欣賞的電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DmAEGmsnu9 維尼
「是嗎?」她慢慢啜一口濃湯,考慮了一會才說:「同事對它也是一致推介,我才選它的。可是……看來把你悶壞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luG0omhys3 維尼
「沒這回事,我的確頗喜歡這套電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9C8EMLSdtN 維尼
她側頭望我一眼,微笑說:「可是自從戲院出來,你似乎變得有些沉默,不是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SaxU4K9b7C 維尼
我忙說。「對不起,我剛才一直在思考電影的內容和表達手法,那是我的習慣,想不到把妳忽略……請妳原諒。」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vqJ5VEMKe2 維尼
她聽完我的解釋後點點頭。「你常常獨個兒看電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jPjN5HtOc8 維尼
「這可能是個壞習慣,不過一個人看電影可以不必理會旁人,讓我認真地分析內容和拍攝手法。」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vTE56xgA2N 維尼
「難怪你的觀察力這麼強。」她說,舀了一口湯喝。「可能我不像你那麼熱愛電影,我從未試過一個人走入戲院,每次都是約幾個朋友一道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lmhzJFLo4X 維尼
我不覺得自己「熱愛電影」,我只是習慣一個人做喜歡的事罷了,就像少年時獨個兒拼命畫漫畫一樣。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Xw4IdLohGY 維尼
「妳喜歡呼朋喚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nMz7vFeL1E 維尼
她點點頭。「無論看電影也好、燒烤也好,欣賞音樂會也好,在我來說都是一項活動。重要的是能夠和好朋友一起聊天玩耍,這才是最大的樂趣。」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7QYaPkjdmR 維尼
我逐漸了解她的個性,她從群體中得到鬆弛,我則享受獨處,甚至會一個人踏腳踏車郊遊,獨處才是我減壓的方法。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HyAYnzgDzV 維尼
「可能是性格的關係吧,我的朋友大部分都是活躍好動之人,大家聚在一起喧嘩十分高興,身邊像你這麼喜歡沉思的倒是很少。」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5He6eEX51h 維尼
我不清楚她這番話背後的含意,她注視我的眼神好像包含了一些新鮮感,但那只是好奇心而已,我們之間的距離並未因而拉近。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gRlcKpyJAW 維尼
「我也有好動的時候。」我不由得抗辯,但她立刻接話:「然而更喜歡一個人吧?」說的多麼一針見血。我只得點頭承認。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ChQ0hAmynQ 維尼
我嘗試解釋。「創作是孤單而漫長的工作。如果不能適應孤獨的話是不能忍耐下去的。我進入這一行三年,不斷目睹有些同事因為熬不下去而轉行。他們離開不是由於能力不逮,而是不能忍受這種環境。」說著我想起那個讓我領略電影海報樂趣的同事,他已經離職了。長期處於孤獨、挫折的感覺一定讓他很難受。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XT6z1SVQXk 維尼
「有困難時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因為別人不能揭開你的腦袋看看裡面有什麼創意。」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PBYtfWBXB3 維尼
「那麼你是因為工作性質變得適應了孤獨,抑或孤獨便是你的天性?」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vK9mLYzc1l 維尼
我思索了一會。「我想我大概屬於習慣孤獨的類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UU2loEbaUd 維尼
「我也有同感。」她低下頭又慢慢地喝湯。「你有那種氣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urICtxnf0g 維尼
我繼續說:「當然我有嗜好,有我的朋友,在公司跟同事也很投契。只是這幾年我的時間大都花在工作上。」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UGfdiq1i3B 維尼
「為什麼花全部心血在工作上,難道人生沒有其他東西值得追求麼?」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FEv1TyyIJ7 維尼
有一剎那我差點掩飾不住內心的迷惘。我總不能對她說因為兩年前跟曾遠珊分手,所以拚命工作填補空虛。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跟現在不相干。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Ck3bix2qt8 維尼
「因為我喜歡這份工作。」我說:「要找到一個適合自己,可以盡情發揮的工作並不容易,這方面我是個幸運兒。我相信妳也會有同感,妳一樣覺得自己很幸運,可以投身教育,所以加倍努力,是不是?」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TuPhwd1wzv 維尼
她的表情很平靜,然後好像在內心得到一個結論似的對我半開玩笑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IeoTvz3qdB 維尼
「那麼,我們總算有一個共通點噢!」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287PENANA0xMD1Rk0J3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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