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足印 - 第五章4

我和徐雪儀在珍珠奶茶店裡聊天，話題扯到她的一個朋友身上。是她的中學同學，畢業之後一直與她有聯絡，我們三個人還曾經吃過一次晚飯。

她在批發精品的貿易公司上班，負責聯絡各大小精品店和百貨公司介紹公司的貨品，接受訂單。每次有新的精品從外地到港，她都預先通知徐雪儀，並以員工優惠價購買。

「今年她終於考上護士學校了。」徐雪儀說。

「是嗎？」

「這一年她熬得好辛苦，日間上班晚上進修，但仍咬緊牙關不肯放棄。」她嘆一口氣：「雖然大家同年紀，但我實在佩服她的毅力，是我的話早就不行了。」

「有明確的目標便會變得堅強。」

「她上星期已經交了辭職信，公司正急著聘請人接替她的職位呢。」

「哦。」

「她問我有沒有興趣嘗試這份新工作，她可以幫我介紹。」她神色不安地問我。「你認為呢？」

「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妳有沒有興趣。」聽她這種語氣，我便知道她已經有些心動。

「其實我也想試一試，但現在的工作怎麼辦？」

「辭職不就可以了嗎？妳在這裡也幹了差不多兩年吧？即使妳再能幹，莎蓮娜一天不辭職，妳也沒有指望坐上她的職位。」

「我從沒有想過坐她的職位。」她辯解。「我只是覺得到時便不能每天跟你見面了。」

我笑了：「沒關係吧？」

「你這麼忙，在同一間公司已經難以找到相處的時間，將來更加不用說了。還有我離開的話沒有人給你帶水果吃。」

「妳說的這些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妳怎麼看待現在的工作。」

她考慮了片刻：「雖然工作的確有些沉悶，但我又捨不得那些同事……」

我板著臉，帶些教訓口吻說：「妳的缺點便是太過感情用事，因為捨不得身邊的同事所以不肯辭職，那麼註定什麼地方也去不到，永遠困在小小的世界裡。認真地考慮一下吧，畢竟關乎妳的前途。」

被我責備她顯得有些不悅，閉口不語。

「我不再想了，你來幫我決定吧！」過了半晌她說。

「我？」

「交男朋友就是為了替我解決煩惱啊！」

「嘿，認識我之前妳是怎樣決定事情的？」

「我忘記了。」她繼續撒野。每次稍微要她動點腦筋，她就變得容易生氣。

我嘆一口氣：「妳的個性是隨遇而安的類型，做哪份工作根本沒所謂，對吧？」

「是又怎樣？」

「既然妳喜歡精品，那麼接受新挑戰好了。」

「要跟陌生人接觸我能夠勝任嗎？」忽然之間她又對我的決定生疑。

「要對自己有信心，妳並不是工作能力差的人。」我說。

事實證明，我的觀察力沒有錯。

面試過程順利，一個月後，她已經在新公司上班。為了慶祝她的事業有新發展，我們買了一對情侶手錶作紀念。當然是年多前讓我嶄露頭角、給我帶來好運的那款品牌，我選了最新推出的「年輕上班族系列」，銀色鋼帶，黑色錶盤，款式一模一樣，只不過是大小之分。我跟雪儀之後幾年無論去哪裡，每天帶著同款式的手錶。

「每天我們戴著同一款手錶，各自在工作上努力。」她滿心期許的說。

她離職後我已經沒有再踏足那間公司附近的珍珠奶茶店。我始終比較喜歡一般茶餐廳的奶茶。一年後珍珠奶茶的熱潮漸退，那間店亦悄悄地結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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