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ith - （８）結尾

布拉蘭特等到發呆。

他開始細數手毛的數目，意外發現手腕有一小撮白毛。

他接著唸誦鷹神拉的經文，每次都能夠讓身心平靜下來。

礦洞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忽然想起自從上次在「東區」狩獵後便沒有打磨的小刀，於是掏出砥石進行研磨。

「獸人先生，你的伙伴不會有問題嗎？」一位礦工前來問道，他顯得有點擔憂。

希拉蘭特的視線越過封鎖線，看進黑漆漆的洞口。

「當然沒問題，伊果的實力可不遜於一般戰士。」

——那麼，主人呢？

布拉蘭特不禁擔憂起來，一旦展開戰鬥，伊果能夠好好保護主人嗎？

突然，爆裂般的巨響響徹四周，所有人皆被嚇了一大跳。有工人瞪眼四處張望，以為附近有人誤點引信，引爆了炸藥。

沒有——半分鐘過去，依然沒找到引爆的源頭。沒多久，終於有人提問：巨響的來源是洞口嗎？

「怎麼回事？裡面發生了崩塌嗎？！」

布拉蘭特衝到洞口，想直接衝進去，遺憾入口實在太小，不足以讓他通過。他不斷往裡面喊伙伴的名字，可惜空洞的洞穴只傳來自己的回音，他氣急得咬緊下唇，胸口就像遭火燒般疼痛。

工人開始聚集過來，他們都認為崩塌的可能性很大。正當著手開採作業之際，洞穴深處冒出一個火光，隨著腳步聲由遠至近。

娜娜妮握著火把，獨個兒走出來。

她的上半身，染滿了鮮紅色的血跡。

「主人！」

布拉蘭特直奔過去，懷著即管被揍也不怕的心情檢查娜娜妮的傷勢，然而她身上沒有一處傷口，連普通的刮傷也沒有。

「主人……這些『血』是……？」

娜娜妮微微偏頭，靜靜地吐出一個名詞：「是貝納絲。」

布拉蘭特咬緊下唇，愣住不動。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有不好的預感。娜娜妮放下火把後，朝反方向離去了。

布拉蘭特慢慢轉過身，看著主人的背影，內心強烈掙扎著。

「主人，為什麼要『撒謊』？」

娜娜妮停下來，沒有回頭也沒有作聲，就只是暫停了腳步而已。

「為什麼……要殺死伊果？主人！為什麼要殺死伊果？！」

布拉蘭特的聲音接近咆哮，他當下冒出了抓住眼前人虐打的衝動，但對方是主人，是不可動搖的上位者。

就連幫好友報仇也做不到。擁有信仰，他只能夠無助地佇立原地，等待合理的解釋。

「……為什麼？是我殺了伊果……喵？」

布拉蘭特深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貝納絲巨型蟲的血液，是『白色』的……」

娜娜妮終於轉過身，她轉動著雙眼，雖睜得老大卻缺少了神采。這刻，布拉蘭特才留意到主人正握著某些奇怪的東西。

像個黑色的鐵塊。

「究竟在礦洞裡發生了什麼事？主人！為什麼要殺死伊果？」

接著，布拉蘭特聽到一聲巨響。

有什麼東西飛快地迎臉而至，恰好擊中他左邊的獠牙，布拉特蘭因突如其來的襲擊失去了重心，差點跌倒。

而他所自豪的獠牙，居然就此折斷了。

在獸人的信仰中，只承認戰鬥中被折斷獠牙，其他原因一律會視為懦夫。

--我要戰鬥嗎？跟上位者戰鬥，還可以進入英靈殿嗎？

仔細一看，聲響的來源似乎就在主人的手裡。他很驚訝，如此細小的東西居然有難以想像的威力，如果直接打中身軀，肯定會打碎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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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族什麼時候發明了如此厲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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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布拉蘭特踏步向前，嘗試拉近兩人的距離。

「別過來！」娜娜妮在遠處大喊著，布拉蘭特從未聽過主人發出如此宏亮的聲音。「不要再符合流勢了！」

布拉蘭特完全沒聽懂，但娜娜妮的意思十分明確——別過來，我就是用這東西殺死伊果的。

「至少告訴我……為什麼？」

娜娜妮由始至終都沒有回答的打算，她稍微挪動掌心雷，讓準星對準礦洞入口。

「謝謝你，切斷了流勢。喵。」

然後扣動扳機。隨著瞬間發出的巨響，娜娜妮的雙手被高高托起，鉛彈劃破空氣筆直向前，最終消失在礦洞深處。緊接著「咚咚咚咚」的聲音傳來耳邊，音量逐少減弱，回復安靜的下一秒鐘，礦洞發生了崩塌。

比擊發拳心雷更巨大的聲響響徹了整個村落，布拉蘭特伏下作出迴避，揚起的塵土幾乎將他掩沒。當回過神來，娜娜妮已經從視野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只能茫然地看著銀白色的雪地，以及掉落在一旁的獠牙。

布拉特蘭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雙手抓著右邊的獠牙，用盡吃奶的力把它折斷。然後撿起地上的獠牙，把成對放在崩塌了的礦洞入口。

「伊果，」布拉特蘭說：「我這就把娜娜妮給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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