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獵人生涯、開始！ - 二百四十、我不想當獵人了……

陷入沉思的我不能明白現在的情況，所有事情都是超出自己的認知範圍。

只感覺到身體已經冷得發抖了，嘴唇和身體是不停地顫抖著，不斷地倒吸著涼氣。

我不能明白實驗的目的是什麼、只是純粹地想要令人類變強還是另外的政治目的。

我不知道、但清楚地看到文件夾右下角有政府的蓋章。

思考不來的我佇在原地，手中的文件夾也掉落到地上，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所說的是最新的一個實驗品，這次使用的是由某吸血鬼提供的半人半吸血鬼混血的嬰兒，但吸血鬼的名字被刪了。

沒猜錯的話那個合作對象應該就是「赤色醫生」吧，上面也寫了嬰兒的由來是通過強制生育後，產生的半人半吸血鬼嬰兒、它們的母親都是人類。

但就沒有其他的資料了，也不清楚實驗用完的人類和吸血鬼下場是什麼，但這一刻吸血鬼和人類都像是很可憐的生物，同時也是很殘忍的生物。

我可以明白科學家拿小白鼠做實驗、是因為牠們的死亡是有價值的，但現在這些被當成「小白鼠」的「人類」死亡後、還有價值嗎……

我不能明白這些行為……

這個世界好奇怪呀！

從情況上來看應該是因為最後的實驗品失控而中斷了實驗吧、那現在它是結束了還是繼續中？

不敢去思考的我把眉頭皺了起來，腦海中浮現了二部隊員的身影、我好像知道答案了。

眼淚不自覺地流出來，我也不清楚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悲傷，淚水就是不自覺地流出來。

身後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反應過來的我直接把槍口向後抬，沒有回頭地把彈匣裡的子彈射完。

「好痛、好痛……」

扣了好幾下空板後我回頭看著倒下的那個巨大的、實驗品，把手中的軍刀直直地插向它的心臟位置。

確保已經死亡後我靜靜地看著那具屍體，抓了抓頭髮的我面無表情，眼睛是一直的睜著、淚水自個兒流出來。

我並沒有做錯吧，不能讓它再活下來了，也不能讓它以這種形態活下去的，這個做法是可取的吧、我真的不知道。

對不起，做錯的是我們人類。

一臉迷茫的我跨過它的屍體走出了房間，腦海一片空白的我走了了另一條走道裡，這邊也是手術室居多。

但我在一間房間裡停下了。

「嘔」沒能忍著的我直接吐了起來，這個房間的臭味是濃得很過分、而且我也明白為什麼會出現異樣感了。

因為死去的屍體全部在這個房間裡！

房間的裝潢可以依稀地分辨出本來是「遊樂室」之類的設計，因為牆壁上畫有藍天和動物的樣子，也有一些溜滑梯的碎片出現在地上。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的房間裡就只放滿了屍體，數以百計的屍體佈滿了房間的每個角落裡。

左邊有一大堆的白骨，可能已經放了好幾十年了吧、而且它們的長度和數量都不止一百具屍體可以計算的。

如果是有血肉的屍體都是血肉模糊的狀態，有些失去了頭顱有些失去了四肢、反正沒有一具是留有全屍的。

它們都被堆在一起，最惡趣味的是房間的天花板上寫著「家人」兩個字和笑臉……

這是它的家人嗎……

從嬰兒時期就被當成實驗品的它遵從本能去尋找自己的「家人」嗎、但不能明白「家人」意思的它就只是把類近的東西放到房間而已。

忍不住的我又一次嘔吐起來，跪在地上的我不住地一直嘔吐著，感覺自己都已經把胃裡的東西吐光光了。

頭發昏的我恐懼地看著眼前的情況，這算是因果報應嗎！

心臟一直都是很劇烈地跳動著，但還是覺得很冷很冷。

因為那些人做了那樣的實驗而令過去和現在出現這麼大量的死者、最舊的屍體已經是白骨了，最新鮮的屍體看起來也不過三天前而已……

人類也太可怕了吧……

腦袋一直告訴我要逃跑、要走開才可以，但腳軟得動不了，視線也不能從眼前的情況移開。

「小蘋果、你在嗎？」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叫喚我的聲音也迴響在空間裡，「你在哪裡？」

反應過來的我回頭只見諾已經站在我的身後了，恐懼的我連忙阻止道，「不要看……」

但他已經站在身後了，瞳孔是擴張到極度了，嘴巴也是閉不上來了，他也沒法接受和明白眼前的情況。

良久他才反應過來，只見他第一個作出的反應不是反胃或是奔跑，而是跪下來把我擁入懷中。

身體在發冷的他用顫抖的右手輕撫著我的後腦，用顫抖的聲音安慰著我，「都過去了……」

心裡浮起一陣溫暖的感覺，淚水止不住地一直湧出來，情緒失控的我大哭著，「我不知道、我很迷茫！我到底是在做些什麼，我是不是幫兇！它好可憐好可憐！」

明明諾自己也是很恐懼的，但他還是靜靜地抱著我安慰著，「你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一直哭泣著的我最後被諾給揹在背上帶出建築物外，也被帶回綠面前。

慌張的他害怕地看著止不住哭泣的我，聽諾大概解釋後他也露出了欲哭的表情，明明很怕臭味和髒的他伸手抱著我。

我不清楚現在眼淚的含義是什麼，只知道現在對我來說、人類和吸血鬼的那條界線愈來愈模糊了。

人類也會做出比吸血鬼更恐怖的事情，吸血鬼和人類也曾經在一條線上的。

這個世界真的好奇怪，明明一直都要我們把人類和吸血鬼分別開來，但又一直告訴我人類和吸血鬼差不多、我到底是做錯了還是做對了。

躺在床上的我腦海中一片空白。

昨天發生的事還烙印在我的腦海裡，把臉埋在枕頭裡的我皺起了眉頭。

我好迷茫……

一直受教育說「吸血鬼是壞人」，它們都是該死的，但現在卻覺得其實人類也差不多，甚至還比吸血鬼要可怕。

當然的我也不是說覺得吸血鬼不該殺或是怎樣，但以前那種黑白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身為吸血鬼獵人的我依然會把「狩獵吸血鬼」當成是我的責任和工作，但、「一定要保護人類」的想法就慢慢地消失了。

再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靜靜地看著手機上的秒針一秒秒地過去。

突然間螢幕出現了「朱諾」兩字，為什麼他會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眨了眨眼的我遲疑地接通了那個電話，「午安，請問怎麼了嗎？」

過了好幾秒後才傳來諾的聲音，他的語氣有點的失落，「……也沒有什麼，只是想確認一下你的狀態而已。」

思考了好一會的我強裝沒事地笑了幾事，「唔、我也很好呀，沒有什麼要確認的啦……」

打斷我的話，諾淡淡地說道，「你的聲音聽起來很、啞然。」

眼珠子不自覺地轉了一個圈，乾笑了幾下的我露出了悲傷的表情，「是的，我還在為昨天的事煩惱中。」

聽到我的回答後他就沉默了，有點不好意思的我抓了抓臉頰。

諾︰「那你現在在思考的是什麼？」

我︰「唔、簡單來說是覺得人類其實和吸血鬼差不多的那樣，有時候還更恐怖。」

差不多是那樣的想法吧，雖然一直都聽說過那種不人道的實驗是會出現的，不過真正見到時還是覺得很恐怖呢！

然後就會在想、我也是人類，他們也是人類，所以我們是一樣的嗎？

諾︰「因為什麼原因？」

我︰「應該最近見過的事情加起來吧，之前別墅那堆殺人的第二級吸血鬼，進行『V』任務時看到被人虐殺的女生們，然後二部的秘密還有那些人體實驗，慢慢地覺得人類很恐怖。」

只聽到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也只是無奈地笑了一下。

雖然說一月一事件時的情況其實更差和更恐怖，但那個事件是由第一級吸血鬼主導的，而別墅那次是由本身是人類的第二級吸血鬼主導的。

而剩下的那些都是由人類主導的。

良久他才繼續說著，「我倒是沒有什麼感覺，都看習慣了。」

都看習慣了？

諾︰「你也知道我是在黑幫裡生存的，我從小就見過你口中那些情況和畫面，所以其實沒有很大的感觸，聽完你說後我也只是覺得『就這樣而已』。

我只能說那間別墅的情況絕不是我見過最噁心和殘忍的情況，你能想像不到的存在都有見過，而且都是第二級吸血鬼做的，但我也有說過不管它本來就是吸血鬼還是人類，只要變成了吸血鬼就是『吸血鬼』，並不應該以人類的想法看待它。

至於那些實驗、我算是有聽過的，所以並不會說覺得很心寒但還是會覺得恐怖。

你說覺得人類很恐怖對吧？其實這些事一直都有在發生，只是你之前一直不知道，一次過接觸比較多的數量就令你覺得很恐怖而已。」

眨了眨眼的我靜靜地看著天花板，腦子在消化著他的說話。

也就是說其實這些事都是「平常」事，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所以當成是「沒有」或是「不知情」，然後最近都出現在我面前才會覺得有點不同嗎？

我︰「那你對於人類有什麼看法？」

諾︰「人類從來都是自私自利的生物，優先的就是自己的利益而已，差別在於程度上的問題而已，不管是我還是你都是這樣的，所以不需要覺得新奇或反感。

而那些人體實驗裡的也只是一部分『特別看重利益』的人而已。」

唔、無話可說，的確是這樣子。

我︰「為什麼你會成為吸血鬼獵人、你見到這些情況後不會想著『呀、我不想要保護人類』了嗎？」

諾︰「我會當吸血鬼獵人只是因為我想殺死所有吸血鬼，這和保護人類沒有關係的。」

竟然、完全沒有想過他會這樣回答呢！

還以為會是那種正論或是大義，說著什麼「我要保護所有人」或是「這是我的責任」那些、不過也對啦，這個可是諾！

頓了頓的他繼續解釋著，「人類和生命從來都不是平等的，所以我才一直告訴你別太聖母了，有些生命你真的不需要去在意或體諒。

我並不會因為對方的身世或是關係而動搖的，只要是吸血鬼我就會殺，不是因為我想保護人類或是我的責任，而是因為我的信念就是要殺它們。」

我現在開始疑惑他是不是會讀心的。

腦子一直空白的我眨了眨眼疑惑地問道，「可是為什麼你想殺吸血鬼？」

「沒有為什麼，只是我個人覺得它們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嘩、斬釘截鐵的回答呢！

諾沉默了好一會後再說道，「南浙羽，我並不會要求你抱有什麼『所有人類都要保護』的想法，也不會要求你無條件、『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的想法我更是嗤之以鼻。

你身為『吸血鬼獵人』你想為了什麼目的去狩獵吸血鬼都是你自己的自由，就算是那種只是『覺得好玩』的想法也是可以的，不需要太約束自己，應該以自己為目的。」

這麼說來我好像沒有見過諾為了保護「誰」而受傷吧，除了對付之前集會中那隻奇怪的吸血鬼外好像都沒有吧。

不是秒殺就是很快地解決了。

就算是一月一時也是由我和綠去找傷者，而他主要負責去狩獵而已。

看著自己舉起的手背，我說話的聲線有點顫抖，「但、我不是太明白自己，當我看到那些人體實驗中的第一級吸血鬼是被吸血鬼獵人捉來、而且還受到了那樣的對待，就開始同情它們了……」

因為我自己認識的人中也有吸血鬼，不管是纓、獅子或是不認識的「新郎官」，如果它們其中一個被我或同業捉著而被作為實驗對象我也是會覺得難過的。

「……我說，你這個人同情心真的到泛濫的程度了，如果你要同情就同情吧，但你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的，可能在這個時間又有一隻吸血鬼被拿來做實驗。

並不需要那種大愛的，今天我救下的人可能明天就殺人了，那樣我也不會覺得那是我的錯，因為我做的只是『救了他』的行為，事後發展怎樣都不關我的事。

但如果是你救下的吸血鬼殺了人，你一定會覺得那是你害的，但明明下手的人根本不是你為什麼要責怪自己？

我不是太明白你的那種聖母心，只是覺得隨心而行就可以了。」

「反正我想說的就是別把所有事都放在心上了，很多事情的演變你都是無能力控制的。

你不需要去想著我要保護所有人類、這麼吧，你把你眼前看到的或是認識的保護就可以了，但還是需要記住你並不是全能的，不需要把所有人的受傷或死亡記在自己頭上。」

唔、他說的也是沒有錯啦，我的確是很弱小，不管多強大都好都不會救到所有人，我又不是那個全能的神。

輕嘆了一口氣的我默默地聽著他的話，心裡的結好像鬆開了一點了。

頓了頓後諾再繼續問道，「你當初想當吸血鬼獵人是為了什麼？」

額、思考了好一會的我猶豫地答道，「想狩獵它們。」

「那你覺得你的初衷有變嗎？如果覺得這一刻自己還想當吸血鬼獵人的就繼續當，如果覺得『不了我已經夠了』，那就辭職回去睡覺吧。」

躺在床上的我陷入了沉思中，良久後才緩緩地答道，「我還想當吸血鬼獵人。」

依稀地聽到他淺笑了一下，然後淡然地回答道，「那就夠了。」

雖然說我的確是覺得「人類很恐怖」，但也不代表我不想保護他們，我其實還是想、保護那些笑臉吧。

我確實會同情吸血鬼，也會同情人類，但始終它們都是不平等的。

好、就隨心而行吧！反正這就是我的日常了，不管怎樣都不會改變的！

那現在我的目標就是狩獵那些吸血鬼吧、其他的就別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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