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交易現場 - 67. 對不起

「還以為你只是虛張聲勢，幸好我行事謹慎，想不到你真的找來了牛頭馬面！」寶兒看著我說。

不……我疏忽了，惡鬼假意投降，目標早已鎖定了寶兒，附上一般人身上的惡鬼看不到其他鬼魂，但寶兒閃亮的眼睛天生已經具備了這種能力，對鬼魂而言，寶兒是最佳的附身人選。

「混帳！滾出這身體！」我抓著寶兒肩膀，一次的疏忽造成大錯。

「這身體真棒，能看見鬼魂的肉體一定要好好利用，這樣的話……這女孩一天活著你們也休想拉我下地府。」惡鬼利用寶兒的身體露出可恨的笑容。

「臭小子！被我抓著你一定比下十八層地獄更痛苦。」牛頭在我身後怒哮。

「快還寶兒回來！」馬面的威嚇亦沒有作用，陰差並不能把鬼魂拉出人體。

「真棒！只要有這肉身，我還可以殺更多！更多騙財騙感情的女人！」惡鬼佔用了寶兒身體，但寶兒和那些男人不同，她有堅強的意志。

「寶兒，聽得見我的聲音嗎？快醒過來！你辦得到的！把惡鬼從你身體趕出來！」我握緊寶兒肩膀，現在要戰勝惡鬼，只能靠寶兒的意志。

「喔巴……我……」寶兒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沉睡，她按著頭部狀甚痛苦，兩個靈魂在爭奪身體的主權。

「寶兒！加油！你可以的！」我的聲音還能傳遞給寶兒。

「沒用的！被我盯上的身體從來沒有一個能反抗得到！」惡鬼的執念看來比寶兒的意識更強。

「寶兒……」牛頭和馬面只能擔心守候，兩名鬼差束手無策。

「喔巴……怎麼辦……」寶兒還在苦戰，這樣下去意識被壓下是遲早的事……未夠一百天的怨念已經這麼強大，要是放虎歸山，後果一定不堪設想。

「喔巴，對不起。」寶兒撥開我的手，像箭般奔跑到天台邊緣。

「不要！」寶兒知道撐不下去，想要和鬼魂同歸於盡。

「這樣你總得出來了吧。」伴隨最後的說話，寶兒從天台一躍而下。

「糟了！」我馬上追上前，但已經抓不住急速墮下的寶兒。

零代價值，交易為記得在等一個人，只有二十多歲的生命。

不能！寶兒！我不容許你和那些前生一樣。

我瞬間移動下去，緊抱正在下墮的寶兒。

「你這傻瓜……」

就算一點也好，祈求這個軀殼能為寶兒減退多一點的傷害。

「瘋子！你兩個瘋子……竟然不惜放棄生命也要趕絕我！」墮地前一刻，惡鬼終於離開寶兒的身體，牛頭馬面立即把他制服。

我用身體墊在寶兒底下，強烈的衝擊震裂我的身軀，那衝擊力傳到寶兒身上，吐出溫熱的鮮血，寶兒在我懷中失去了意識。

「你死定了！殺了這麼多人，現在還膽敢傷害寶兒！」牛頭激動得快撕裂惡鬼的靈魂。

「四月十九！寶兒……還有呼吸的！」馬面看到寶兒還有生命跡象，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寶兒送往醫院。

寶兒的宿命……我一定要打破，就算要接受怎樣的處分，就算要重新一百個交易個案，就算要魂飛魄散！

馬警司眾人還在天台，現在最快的方法就是用專用手機傳送我和寶兒去到醫院。

在眾目睽睽下，帶著碎裂卻沒有半滴血液的軀體。

藍色光環包圍著我和寶兒，強光一閃，曾經我和寶兒用這功能去過很多地方，甚至極光之地也到過，這一次，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撐著啊，寶兒。」

醫院內，我有如外星人一般閃現人前，沒有感覺的我不知原來左腳已經扭向不自然的角度，臉和手也出現破木偶般的裂痕，途人對我的出現都一臉惶恐。

「醫生！快救她！她從高處墮下……快不行了！求求你救她呀！」我催促嚇呆的醫生，幸好他們沒有只顧奇怪的我，把寶兒送進了急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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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怎樣！」牛頭馬面把鬼魂押到地府，火速趕回醫院看寶兒，牛頭馬面對寶兒這善良的孩子也特別喜歡。

「在深切治療部，搶救後算保住了性命，但情況不太樂觀……衝擊力不止導致骨折和內出血，最大問題是腦部受到的震盪。」我隱藏身影，把軀體損壞得這麼嚴重我也是第一次，要再現身人前得先回地府維修。

「那女人是？」牛頭指著病房內守候的女人。

「寶兒的媽媽，這世上她們的親人也只餘對方了。」相依為命的母女，要是其中一方……

「陰公了！要是寶兒不行的話……」馬面說出我正擔心的事，我和牛頭也怒瞪著他。

這時候……奇異的光芒從病房發出，金黃色的光芒穿過房門走到我眼前。

「唉呀……喔巴，我好像掛了……哈哈。」寶兒笑著說。

「現在這樣你還笑得出來！不行！你快回去……那肉身還未和你斷連的！快……現在快回去！」我拖著寶兒的手想要讓她回到自己的身軀。

「喔巴……我試過了，回不去了。」寶兒垂下頭，捉緊被我牽著的手。

「為甚麼會這樣的……為甚麼要跳下去！不是一早說了不要接這麼危險的委託嗎！你就是這樣一生只為別人著想！現在要死了！為甚麼你還這麼冷靜的！」過千年沒有流過的眼淚，讓我的臉有如火燒，無論我怎樣努力也無法阻止這結局。

「喔巴！對不起……我也不想死的！但要是被那鬼魂走了……怎麼辦！媽媽她怎算好……」寶兒緊抱著我的身體正在發抖，她終於意識到一直走的邊緣是會要命的。

「慢著！你還沒有想起來！也沒有交易完成的通知，還未的……應該還未結束的！」唯一能寄望的，就是交易未完成，陽壽未盡！在我手上沒有出現過未完成個案的！

「我有甚麼要記得？又是在等一個人的問題嗎？除了你，我還有誰要等啊！」寶兒在我懷中說出了我從來沒有想過的假設，而伴隨她的說話，我最討厭的兩種聲響同時響起。

代表生命結束的長鳴，還有交易完成的訊息聲。

交易個案一百號，李寶兒，交易完成。

「為甚麼……為甚麼會完成的……寶兒你不是沒有記起來嗎？」

寶兒媽媽激動狂嚎，遲來一步的馬警司亦淚如雨下，牛頭馬面亦相擁落淚，但時間……被靜止下來。

「我等你兩個也等得夠久了……今生的名字是寶兒嗎？你還是美麗如昔呢。」

讓時間停下的人是閻王，閻王拿著電子生死冊，在走廊的另一端慢慢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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