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交易現場 - 45. 第一宗委託

「對了，我還未知道應該怎樣稱呼你呢？」要來的始終要來，寶兒媽媽開始了發問環節。

「伯母，我叫四月。」寶兒開始瞪大眼睛，像在說：拜託你不要亂說話呀……

「很特別的名字呢！」寶兒媽媽像是誘導我進入她的審問般。

「是的，因為我在四月出生，所以父母替我取了這個名字。」之後的問題應該是和父母有關吧。

「那你的父母是在甚麼行業工作呢？」果然如我所料。

「他們在我小時候車禍過身了……」這時候要交一點感情。

「對不起……真不幸呢，但你父母知你成長得這麼健康一定會很安慰的，那麼你現在的工作是？」寶兒媽媽明顯沒有完全相信我的說話，當律師的果然不好對付。

寶兒瞪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答保險從業員呀……千萬別多事呀……

「我是教樂器的，我在工廠大廈租了個小單位，主要是教授結他和爵士鼓。」別想考驗我，我曾經可是花過別人幾輩子的時間在搖滾音樂上。

「啊……但我總是見你穿著端正的西裝呢。」就連服裝也能成為寶兒媽媽的疑點，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是的，因為我很多客戶也較我年長，而且我的工作室只有我自己打理，所以想穿得成熟一點讓客戶安心。」但我也不是省油的燈，這種程度的問題早在我預料之內。

「不止衣著，你的思想也很成熟呢。」寶兒媽媽微笑點頭。

「快吃吧，再不吃飯菜都快涼了。」寶兒媽媽示意起筷。

結束了嗎？我還以為有更厲害的問題在後面等我呢。

「別介意我這麼老土，我只得寶兒這女兒，而且這怪丫頭一直也沒有甚麼朋友，所以我才這麼著緊。」寶兒媽媽夾起雞腿放到我碗上。

聽說……這是母親認同未來女婿的一種表現。

寶兒也笑著起筷。

這頓晚餐……很溫暖……連不用進食的靈魂監察員，吃著也能感到一種滿足的感覺，像是被保護著，像是被關顧著的感覺。

或者……我也曾經歷過這種溫暖。

飯後，寶兒媽媽端上了水果，我和寶兒也吃著，而寶兒打開了手機在看自己的專頁。

「對了，你們是……甚麼時候開始的？」寶兒媽媽笑笑口問。

「伯母……我們不是這種關係的！」終於到戲肉了嗎？

「哥哥！有委託了！」寶兒雀躍地說。

「甚麼委託？」我和寶兒媽媽異口同聲說。

寶兒秀出專頁，她派的傳單沒有白費，第一宗委託終於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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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罵了一頓後，寶兒媽媽也沒有反對她的偵探計畫，當然以學業和安全為優先是媽媽開出的條件。

第一宗委託的委託人是在寶兒所讀大學的學生，就讀法律系的三年級生，她所委託的是尋回一隻戒指和一個男生——和她同學系的男朋友。

午飯時間在學校飯堂內，寶兒正和這委託人會面，而我則隱藏身影待在寶兒附近。

「我們交往了七年多了，從中學到現在，我們打算步入社會便開始計畫結婚，但他自從入了大學後便開始疏於學業，說甚麼對寫作有興趣，整天在電腦前打文章，說要放上網絡做網絡作家，幾次考試也險些不合格，甚至要哀求教授延長接收他功課的時間。」女生說著一臉哀愁，對婚姻憧憬的女生和想實現理想的男生。

「那天我們在荷花池邊吵了一大架，我說他再不務正業下去我們便分手，他說我不理解他，我一怒之下把他送我當作定情信物的戒指扔進池裡。

我只是想發泄一下……然後的幾天他也再無回校上課，我的電話他也不接，我以為他在和我鬥氣，又再沉迷他的作家夢，於是我也不再打給他……

但一周過去後……他也沒有回來，他媽媽打給我說他沒有回過家，電話也無法打通……於是報警了。」女生的表情十分擔憂，恐怕也向最壞的情況想過。

「交給我辦吧！寶兒的效率絕對比警察高！可以給我看看他的社交網站嗎？」寶兒一臉自信，從能看到鬼魂這角度來說，她的確擁有別於警方的調查方法。

而且聰明地向社交網絡入手，可以快速得知樣子、喜好、常逗留的地點、朋友圈，甚至可以供他借宿的地方。

但當寶兒看到失蹤者的容貌時，她卻面色一沉，剛才的興奮雀躍全部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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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一臉苦瓜乾的樣子。」我摸摸寶兒的頭。

「這個男生我見過……」寶兒眼角濕潤。

「那就好辦啦！」想不到第一宗委託這麼快完成。

「但我看見的，是這男生的鬼魂。」寶兒的哀愁，是因為委託的失蹤者已經離開人世。

深夜時分，我們來到校園的荷花池，寶兒躡手躡腳地尋找失蹤男生的鬼魂。

「哥哥……學校晚上很恐怖……」寶兒想要躲到我身後。

「挺起胸膛！你不是立志要當個見鬼的偵探嗎？這麼快就害怕將來怎麼辦？」我拍拍寶兒的後背替她打氣。

話是這麼說，但荷花池附近的確聚集了不少遊魂野鬼，這種現象非比尋常……就像含怨葬身此地無法離開一樣。

「哥哥……我聽說學校很多鬼怪事件的……其中這荷花池的傳說可算歷史悠久……」寶兒開始裝神弄鬼。

「甚麼傳說？」又是甚麼校園不可思議事件嗎？

「聽說有個女生為挽救戀情相約男生深夜在此相見，但男生失約了，女生在池畔守候多時，最終傷心欲絕，投池自盡了……

然後就有盛傳如果在深夜時份經過這裡時，碰到一位漂亮女生問你幾點的話，千萬不能回答！否則她會推你落池殺死你的……」寶兒裝出鬼臉說，一點也不像真的害怕，這丫頭是不是看太多怪談了？

「啊！找到了！」寶兒的眼睛突然亮起，找到失蹤者讓她笑逐顏開，甚麼嘛……剛才怕得要縮、要躲、要黏著我，是做戲的嗎？

「你好，請問你是這位同學嗎？」寶兒向男生的鬼魂秀出一張他和委託人的合照。

「是……你怎會能看到我的？我好像……已經死了吧？」男生大感意外，不止對自己死亡，還有能看見鬼魂的女孩子。

「你的女朋友和你的家人也在找你，可以告訴我來龍去脈嗎？」寶兒收起平常的嬉笑，一臉正經對男生說。

「那天我和女朋友在這裡吵架了，她把我們的定情信物扔了進池裡……我知道她為甚麼生氣……但我……只是想在我還有氣有力時追逐我的理想。

晚上我獨個兒回到這裡，我想在池裡找回女友的戒指再請求她的諒解，但那晚上，突然有個少女問我現在是甚麼時間，我看過手機回答她，然後她突然推我落荷花池！那池底像有無數觸手纏繞著我！我再睜開眼時……已經成了死人……」男生說著的和荷花池的傳說完全吻合。

「那女生……是不是你身後那位？」寶兒露出恐懼的神情。

「是！是她！」男生轉身，看見殺害自己的真兇顯得十分激動。

「你也是為情所困吧？但你很特別，你能看見我們。」女生散發不尋常的怨氣。

不祥而熾熱的紅光，是積怨超過一百天的厲鬼！

「你也下去吧！」厲鬼伸手抓著寶兒，想要把寶兒拖進荷花池。

寶兒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來不及反應。

我打開靈魂監察員專用手機的照明系統，向厲鬼照射，鬼魂害怕這種光線，雙手掩面。

「寶兒！快逃！」我對跌倒在地上的寶兒說。

寶兒直奔校門，我和她在門外會合，寶兒嚇得全身發抖。

雖然找到目標，但對方絕對不是人類能招惹的級數。

「寶兒，交由警方處理吧，既然是那女鬼幹的，屍體和戒指也該在池底之下，只要打撈上來就可以了。」我知道寶兒會不甘心，但能觸碰人類的女鬼確實太危險。

「那戒指……我看到那女鬼正戴著……」在厲鬼爪著寶兒時，寶兒察覺到失物的影蹤。

「太危險了！我說過見到厲鬼一定要逃跑的吧！」我激動地說，現在不是看鬼片，真實地面對厲鬼是隨時會喪命的。

「哥哥……這樣的話，那女鬼也不會消失吧？往後還會有人被拉進荷花池……還會有像委託人那樣傷心的人吧？」善良的靈魂、正直的眼神，寶兒發抖的身體也阻不住想要拯救別人的心靈。

「我想到辦法了，但要哥哥你幫幫手囉。」寶兒露出狡猾的笑容。

鬼主意多多的寶兒，某程度上被厲鬼還難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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