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吧！青春吧！機器企鵝 - 第四章※寒假 ─第五十二話：為什麼喜歡企鵝

　　但她說完旋即感到後悔。

　　雖然真的是一個很頗理智的防衛答案，但是，好像說得有點刺了。

　　對於琦兒的反應，龐齊也是出乎意料，他愣愣一會，才尷尬地說道：「呃…那個…我不是打算鬧妳才送給妳的…只是單純覺得這個很可愛，妳應該會喜歡。真的要說一個名目的話…一個名目的話…啊…快過年了…就當新年禮物吧！琦兒，新年快樂。」龐齊抓著後腦勺：「新年快樂，這個吊飾送妳，企鵝。抱歉，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雖然龐齊似乎有點搞錯了。傳統上，農曆的新年通常不太適用跟新曆年相同的過法。不過，這也是無可厚非。

　　琦兒確實感受到龐齊的真誠，真的不是要拿鑰匙圈取笑她。

　　但第一次收到紅包以外的「農曆新年禮物」，有別於文化習慣的意料之外，還是又讓她愣住半晌，才紅著臉低著頭，接過龐齊手中的紙袋：「謝謝你…」

　　「嗯嗯。」龐齊搖搖頭：「不會。妳喜歡就好。」

　　「啊，你等我一下…」琦兒突然轉過身，在幾步之遙的地方，拿起一隻皇帝企鵝的吊飾後，快步從龐齊身邊經過，走到櫃檯結帳。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喜歡這個，不過剛剛看你來回看了這個吊飾至少三次，想說會不會是對這個吊飾有興趣，然後……」

　　琦兒送的這個吊飾，是一隻皇帝企鵝的吊飾。雖然不像曉淇隨身碟上那隻做的跟龐齊醬的外觀一模一樣，但也是做工精緻，看到它會不經意想起龐齊醬的身影。

　　「然後，新…新年快樂，龐齊……」琦兒低著撇過一邊的頭，聲音越來越小，方才的臉紅始終未曾退去。

　　覺得感動的龐齊，不自覺的伸手想摸摸琦兒的頭，但又在伸到一半是縮回去，改為接過琦兒手中的紙袋，小心翼翼裝好的吊飾：「琦兒，謝謝妳。」

　　那店員似乎覺得，自己要再戴一副墨鏡了。現在臉上的那一副鏡片會變色的，似乎不太夠。

　　離開賣鑰匙圈的攤位，兩人繼續在百貨公司逛著，一路逛到五樓。

　　「龐齊…」琦兒指指廁所：「我想上一下廁所，可以…等我一下嗎？」

　　「嗯嗯。」

　　琦兒將書包等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後，走進廁所。龐齊則移動到一步路外的窗戶旁，看著窗外的景致。

　　沿著河岸的夜晚，燈火通明。相較於其他高樓，甚至遠處專門看夜景的全市最高樓，不算太高樓的百貨公司，卻也能沿著河岸看到一番夜景。河面上反射著四周建築物映照出來的顏色。

　　龐齊靜靜的看著被黃色紅色等映照著粼粼，但靜靜的河面。

　　源遠流長的河，潺潺的流著，在這裡以管窺豹看見的片段，就好像沒有靈魂收納機的現代裡，人們的命運，不知從何而來，向何而去。

　　從何而來……

　　如果有一天，我必須向別人解釋我從何而來，那個人看到實驗室裡的一切，會相信並接納我嗎？還是會避而遠之？

　　不知不覺間，在想著的同時，琦兒的笑臉突然從腦子閃過。

　　不不，為什麼會想到琦兒。

　　而且，想著的雖然是琦兒，說不定是在潛意識裡，還停留著曉淇的那一縷倩影呢。

　　雖然最近，好像沒有像以前那麼頻繁地想到她…

　　算了算了，不要胡思亂想。還是等等好好逛街吧。

　　龐齊搖搖頭。

　　「龐齊，你在幹嘛？」

　　龐齊轉過頭一看，琦兒已經拿起座位上放著的包包等，走到身旁。

　　「喔喔，沒事沒事。」龐齊笑著擺擺手。

　　「是喔。」琦兒抓了一下下巴：「可是我看你好像很苦惱的樣子，還搖搖頭。不過如果沒事就好。」琦兒笑看著龐齊。

　　龐齊轉回身看向玻璃外：「如果妳親眼看到一堆很不可思議的東西，妳會相信嗎？還是選擇相信一切是幻象，把對方當成異類般的存在。」

　　但話一說出，龐齊就反悔了。

　　Ｘ的，我到底在說啥。氣氛會不會變得很奇怪啊……

　　龐齊連忙看向琦兒，果然，琦兒聽到後是愣了一下。

　　此時的琦兒，想到人生到現在那些，發生前完全不相信的存在突然變得那樣的真實，而事情的參與者，又有許多就是那樣的親近，像是自己的父母。至少怎樣琦兒也不會把自己的父母當成異類。

　　她別過看著龐齊的眼神，在龐齊身旁面向玻璃，以右手輕觸著：「應該不會。既然都看到發生在眼前，為什麼要騙自己是假的。」

　　龐齊轉過頭看著琦兒。那個側臉，又是之前那樣，表露著滄桑和憂鬱。

　　龐齊看著她一會兒後，默默地轉回頭看著玻璃外的河：「晚上的河景還蠻好看的。」

　　「對啊。」琦兒回答道：「而且河看起來很平靜。」

　　「嗯嗯，對啊。」

　　看著河，稍早想到的，又不知不覺間，散亂在自己的腦中。「不過，不知道這樣的平靜，何去何從。」

　　Ｘ的。

　　龐齊又後悔自己失言。好不容易好一點的氣氛，似乎又會被自己搞僵。

　　「大海啊。」琦兒從容的回答。還好與龐齊預期的不同，她沒有受影響。「有一段時間，在老家上學的路上，看到靜靜流動的河時，會想著像蘇東坡的詞那樣，『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即便是現在，有時候還是會去幻想，遠離這個世界，在那邊獨自擁有整片平靜。」

　　「可是，海裡，不會有大浪嗎？」

　　看來，在龐齊的心中，遙遠年代的陰影，並沒有完全退去。

　　「有可能…」仍舊看著玻璃外，玻璃上模糊的倒影裡，眼神是那樣的深邃：「那就至少找遠一點的海吧。找個地方有浪可以躲一下的。畢竟主要是逃離世界。」

　　「遠到好遠就可以到南極大陸了喔。上面不會有風浪，還會有可愛的企鵝…」龐齊打趣的說著。

　　「哈哈哈哈…」琦兒捧場的笑笑。也許是情感沒辦法那麼快轉換過來，笑容還有點僵。

　　「你之前不是有問過我，為什麼會喜歡企鵝嗎？」

　　龐齊沒有說話，只是突然看著提出這個問題的琦兒。

　　琦兒繼續看著窗外：「南極不是很冷嗎？而且除了冷，環境還常常很...怎麼講...很難活下去，但那些企鵝卻能持續，不，應該說堅持吧，堅持用可愛來面對南極，覺得好厲害。」

　　像是覓到知音般，龐齊嘴巴微微張著，明亮的雙眼直視看著琦兒。

　　琦兒發現一段時間都沒有龐齊的聲音傳來，轉過頭，表情有點尷尬地看著龐齊：「啊啊，是不是覺得我剛剛...講的話...很奇怪...」

　　「沒有沒有。」龐齊擺擺手：「還蠻特別的。」

「那這樣，南極有妳喜歡的企鵝，有考慮不要待在大海，改到南極大陸嗎？」

　　「哈哈哈哈…」琦兒笑道：「可是可能會有暴風雪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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