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雨勢再大，也得要下車。天色由灰暗變成漆黑一片，昏黃的街燈照著一張張面，人煙綢密。我們走到鄰近的天橋下避雨。過了好一陣子，雨勢才減弱起來，阿裕帶頭說著起行到商場逛逛，在人群之間，我倆看到阿友和阿裕的手緊扣著，我為阿友暗喜，但身旁的阿筠看起來滿面酸意。步伐也開始緩慢著，直到下一個街口。她忽然牽著我的手過對面馬路，向矮小的排檔去。
逛排檔已經是我的童年事，每逢與老爸岀去逛街，也是帶我到排檔，看著廉價玩具抑或電子零件之類，現在大家也享受在大商場消費的喜悅，而我和老爸每天的話也不岀十句。
阿筠忽然甩掉我的手，我倆停在賣燈泡的檔口，橙橙黃黃的燈光照著她乾燥的紅唇，淚水在她的眼眶掙扎著。
「我想我要走了。」她說。
「剛才還好端端。」我感到不知所措。
她沒有答話，眼神一片空洞地看著我。
我繼續說：「像阿友這種男生四處都是。」
「那像阿裕這種女生呢？」她反問著我。
我沒有答話，她說罷後就像一溜煙在人群中消失。
自從那次之後，我也沒有再見過阿筠，我不知道她最後在何處，有沒有堅持她所愛的，是否得到幸福。我與她的距離沒法用任何單位衝量，沒有一班車一班船找到她。直到我到了天國或地獄，我也再觸不到她的臉，看不到那雙如玻璃通透的眼睛。因為我的夢已經醒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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