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記行– –關於一個少年和三名鬼魂的故事 - 第三章(之五)

老人失蹤的第一天，說實話，基本上我完全沒有感受到異樣。

然而隨著時間一天又一天的過去，等到第五天，的五個人失蹤的時候。山上的躁動，已經明顯到我做在教室內都開始汗毛直豎了。

人員不斷失蹤的案件被媒體一而再、再而三的報導，警察出現的頻率也一天比一天的增加。早上阻擋失控的記者衝進學校採訪，晚上則是開始勸導一般人員不要上山。

救難人員也是二十四個小時不停的在搜查，然而始終一無所獲。

至於我，自己的事情也好不到哪裡去，每天描摹詹天興的字跡總是會在隔天消失。然而不管是誰都說自己沒有把字拿走。於是乎便陷入了每天都得從新按詹天興的要求寫出一份摹本再練習的麻煩事。

當然，這之中我也嘗試過一整夜不睡覺，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結果我一個恍神沒有盯住，字跡就瞬間消失了。

「該不會是中了詛咒吧！」

周日，當詹天興終於忍耐到極限，質疑起是不是根本就是我再刁難他時。詹姆士在旁邊插話了。

「不要亂講話。」恭子姊瞪了他一眼，他吐了吐舌頭，但仍然嘻皮笑臉的說著。

「但是這種狀況根本就是超自然啊，他總不可能閒到拿隱形墨水來開玩笑吧。詹天興累，他也累。要惡作劇也不是這樣搞的啊。」

「……難不成，真的是最近十八尖山的事情嗎？」看到電視上的報導，我不免又開始隱約的不安了起來。

「但是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怎麼可能一點異狀都沒有感覺？」恭子姊則是繼續支持自己的說法，向詹姆士質問著。

「況且他的玉珮也沒有產生變化，這點你要怎麼解釋？」

「啊不……我信的是天主教，這種異教的事情不要來問我。」

「那就不要在沒證據的情況下亂講，或許有其他的原因，但是絕對不可能是洪德把髒東西帶進來。」

「其實……我們也是妳說的髒東西就是了……」

「詹天興，還想要我鼓勵洪德繼續幫你幹這件苦差事的話，就給我恬恬……」

「插播一則最新消息，就在剛才，消放局宣布有一名搜救人員確定失蹤。警方正打算將調查方向從走失轉向有人蓄意擄人進行偵辦……」

「話說……你們有人知道倒底山上發生什麼事情嗎？」

「沒有上山確認過，畢竟鬧這麼大。天曉得那天道士就跑來淨化了。」詹天興難得丟出一句話，之後又旋即陷入沉默。

「不過有傳來風聲，聽說是一群很強悍的鬼兵。甚至普通的小怪都不敢待再山上，全部逃到附近的大學躲避去了。」詹姆士接著說下去。

「……然後就會有意無意地被大學生發現，這波暴走造成的結果還挺為嚴重的……」恭子姊喃喃的說著。至於我聽到鬼兵的那一剎那，心差點涼了一半。

「鬼兵……該不會……」

「也有可能是其他地方的孤魂野鬼跑來，但是十八尖山可以說幾乎是被市區包圍住……很難在陽氣這麼重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的聚集成這麼可怕的勢力。」打開GOOGLE，衛星照片也很清楚地顯示出十八尖山是三面被市區環繞的情況。南方雖然除了光復路以外沒有特別大的聚落，然而那條路卻是新竹市最大的一條動脈，無數的人每天都得從市區透過這條路進科學園區，是竹市最為壅擠的幾條馬路之一。

「但是恭子姊不是說，有菩薩在鎮著嗎？怎麼現在會……」

「這我也不清楚，不過如果發生了這種事情，那代表山上一定出現了某些異變。雖然具體的情況不明。」

「這樣啊……」

「放心好了，畢竟事發的地方位於市區。政府不會坐視這種強況發展的，應該在幾天內就會派『專家』解決了。」

「嗯……」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是我怎覺得那裡怪怪的。

像是不小心吞到小魚刺的感覺。

下周一早上，整座山已經被要求封閉，除了認可的人員以外其餘皆不得進入。

社群網站上甚至開始討論起山腳下的四所國高中要不要暫時關閉，許多民嘴開始對於警察的辦事不利開始跑轟，各種神棍則是在電視節目上開始發表跟這次失蹤事件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推測。

拿易經、八卦、黃帝地母經等等的古籍裡面出現的字做排列組合，先不論這種行為是不是正確啦，到底是哪種作者有辦法預測出幾千年後會有一個自己都不知道的島嶼會發生這種事情？

推測得出來才有鬼……

最後政府想當然爾依然宣布山腳下四所國高中正常上課，不過氣氛明顯肅殺很多。由於政府方面的官方說法認為是有人蓄意綁架，因此人都還沒踏進學校就看到不少警察站崗，進去更誇張，三不五時就會看到警察配槍巡邏。原本活潑的氣氛瞬間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至極的感覺……

甚至連每天都會在社團大樓一樓跳舞的街舞社今天也不見蹤影。

「這景象，跟當初戒嚴時代還真沒兩樣。」看了看四周，詹天興喃喃的說。

「跟之前不一樣了。警察是進來保護學生的，不是來打學生的。」

「保護……歹勢，我打從成為鬼魂那一刻就無法把警察和保護這兩個詞聯在一起了。」

「……至少在他這個時代，警察打學生的事情已經比現在少很多了。」

「不過如果真的跟你們說的一樣，那再多的警察都沒用吧。」

眼見恭子姊和詹天興的談話越說越僵，我急忙出聲打圓場。

「所以我們今天才會來幫你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只是說就算知道發生了什麼，又能怎麼辦？總不能叫這小子上山抓鬼吧。」

「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他抓鬼了。」恭子有些沒好氣看像詹姆士。

「當然是讓他去跟認識的道士說，再叫他們去解決。洪德已經說不要做這一行了，怎麼可能讓他去碰這種東西……」

「如果真的是鬼的話，我自己也沒辦法抓就是了……」我抓了抓頭，半吐嘈似的笑著。

突然間，四周不約而同地都傳出了騷動。

「怎麼了？」不會是鬼魂殺到山下了吧？我緊張得四處張望者，找尋騷動的來源。

結果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員警竟然開始三三兩兩的朝大門走去，有些比較年輕的還有說有笑。現在是怎樣……撤隊了？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情？」面對其中一名走過來的員警，我鼓起勇氣走上前詢問。

「全案偵破啦，找到真正的兇手了。」跟我說話的是一名年輕的警員，感覺只比我大個五歲左右而已。

「現在新聞報的正火熱呢，剛才正在舉行破案記者會，聽說是兩名流浪漢的樣子。」

「流浪漢……」詹天興若有所思的說著。

「聽說內部一度認為是鬼怪作祟，還要派道士作法……都已經西元多少年了，真是差點昏倒。」藍色的鴨舌帽配合著輕蔑的嘆息左右搖晃著。

「真是的，那群老頭子思想就是這麼迂腐。」

「看來是一個欠全家被作祟的員警呢。」

「冷靜點，詹天興，你想被當成惡靈鎮壓嗎？」後面非常熱鬧，詹姆士負責架住看起來明顯對於員警很有意見的詹天興，我則是對著員警尷尬的笑了笑。

「總之雖然破案了，不過還不確定會不會有模仿犯在裡面，所以近期還是不要接近山上。」

「嗯，了解了。」

「王立誠，全隊等你一個人。你可以再大牌一點！」就在此時，掛在他藍色制服上的對講機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聲音。

「剛才在跟學生說一下撤隊的原因，我馬上趕過去。」伴隨著「逼––逼」的電子音，他揮了揮手，對著我說。

「你也要上課對吧。我還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嗯，抱歉打擾了。」

「如果碰到交通問題時對方也能這麼客氣就好了。」他笑了數聲，接著揮了揮手從我旁邊走了過去。

目視著那配槍的深藍色制服朝著階梯走下去，接著走向那棟貼滿紅色磁磚的警衛室。我的心情卻沒有辦法像他一樣輕鬆。

「……你們覺得事情真的結束了嗎？」

「你應該跟我們一樣清楚。」聽見恭子姊說的話，我嘆了一口氣，感覺有些不妙的看著十八尖山。

那種不妙的氣息，此時仍依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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