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亂文字》幻寫 2020-04 - 換血

人流湧動的走道間，潔白的天花板，垃圾桶裡堆滿白色的碎片，同時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

「手術鉗。」

「剪刀。」

「…」

隨著一個又一個清晰的字符在我的耳邊浮現，我感覺到麻醉藥的效果似乎正在消退。

疼痛隨著動刀者暴力的手法，以及生鏽的器材，消磨著我的大腦，這種疼痛從大腦沿著脊椎向著我的四肢百髓流入，我感覺自己彷彿在熟悉的管道間暢遊著，好像這種感覺體會過很多次一樣。

儘管如此，卻讓人感覺極其不適，噁心感幾乎要將我吞噬。

隨著最後一處傷口被針線填充，我的大腦停止運作，意識消失的前一刻，我感覺自己沉溺在陌生的空間中，湧動的水流將我徹底吞沒。

睜開雙眼望向潔白的天花板，我的鼻腔再次被消毒水的味道侵蝕，從眼前的景象中，我判斷出自己正躺在一間三流醫院之中。

記憶已經不清楚了。

但…唯一記得的，在被送到醫院之前，電話上顯示著的號碼是市中心最好的醫院。

「你醒了?」一名護士推開潮濕的鐵門，她的臉上帶著一個巨大的白色面具，上面畫著一個滑稽的圖案「一隻大臉卡通金魚」，因為打破魚缸，在空氣中掙扎。紅色的液體流出，金魚努力地拍動著雙鰭。

護士用面具看著我，說道:「手術很成功，你很快就能再出院了。」但話音似乎微微顫抖著。

「…」

走出醫院的大門，身體裡的血管躁動著，我不知道這是為甚麼，但它在讓我回去，回去身後的醫院，回到「我」的身上。

沒有理會那股來自血管中的悸動，我跟隨著其他人搭上地鐵，回到了家中，不熟練的從口袋中掏出大門的鑰匙。

家裡很乾淨，一塵不染，似乎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就像是新建的。

休息幾天後，我回到了工作崗位上。

出門前，我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前的自己。一片面具上，畫著一個注滿鮮血的魚缸，裡面有著「一隻大臉卡通金魚」。

生疏的為眼前的「患者」接上輸血管，血液從豁口處流出，蹦開了幾道傷口，躺在手術台上的它，身形漸漸消瘦。

護士從冷凍庫中抱出今早剛進貨的年輕載體。

「手術鉗。」

「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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