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戀愛夢遊中 - 4. 光明與黑暗

任鍾靈在床上醒來，只覺四肢乏力，頭昏腦脹。

她迷糊地看看時鐘，發現原來已是下午三時，她的生日已經過了一半以上，但她毫不覺得可惜⋯⋯

聽到房外傳來隱約的人聲，獨居兩年的她清醒過來。咦？昨晚是誰救了她，又是誰送她回家？

她隨手拿起床邊的球棒作自衛武器。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房門前，是她那個中二病老闆江帆宇。

「過來吃東西吧。」江帆宇身後的林敏之，徹底無視任鍾靈眼中的詫異，把食物放在餐桌上。

任鍾靈的肚子適時地咕嚕作響，於是她也不客氣地坐下來，狼吞虎嚥地吃起桌上的牛油多士和煎蛋通粉。大概是巧合，這份早餐來自她最常幫襯的茶餐廳，而且多士沒切麵包皮，煎蛋全熟燶邊，都是她的慣常要求。

林敏之坐在客廳一隅自顧自地翻閲文件。江帆宇在任鍾靈旁邊，欣賞她開始恢復精神和體力。

任鍾靈沒有作聲。她想到江帆宇昨晚胡說八道，心裡有氣；想到他趕去救她時緊抱自己，又有點害羞。她不知道自己心跳加速，究竟是哪個原因。

「抱歉，昨晚我無論如何都應該送你回去，讓你受驚了。跟你解釋狀況時，我也應該要委婉些，是我太心急要讓你明白。」他試探地問：「我們可以繼續昨晚的話題嗎？」

她猶豫地微微點頭。

「正如我所說，只要你踏入二十二歲，身體所能儲存的能量便會達到危險程度。」他小心地尋找適當用詞：「若果處理不當，這世界就可能被摧毀。」

他停了下來，觀察她的反應。

「你有甚麼證據？」她按捺住調侃的衝動。

他從身後的花瓶拿出一株尚未盛放的白色風信子。她才留意到她的生日禮物已插在一個漂亮而陌生的花瓶裡。

他拿著那株花，手中忽然閃出一團小小的白色光芒。一瞬間，花朵就盛開了。這是魔術嗎？

她接過花仔細觀察，沒有發現甚麼特殊之處。

「想想你的母親。」

他一提起，她就氣上心頭。

「想想她因你而死。」

她怒不可遏，正想開口反擊，心頭一熱，一團灰色霧氣從手心冒出，原本盛放的花朵在半秒間徹底枯萎。

她怔了一會，呆呆地望著它。這是魔術嗎？她再問自己。

「對不起。」他又道歉。「我只想刺激你使出能量。」他接過花朵還原了，插回花瓶中。

「你帶來生，我帶來死？」她一臉茫然，腦裡又浮起母親的映像，雖然她只看過一兩張照片。

「生與死，只是生命的定律。就如光明和黑暗，看似對立，但其實沒有光明，哪有黑暗？反之亦然。」

「你是光明，我是黑暗？」她仍未走出自己是破壞者的陰霾。

「現時的你只是一個容器，能夠儲存能量，可以是光明，也可以是黑暗。」

「我還是不明白。」她搖頭，想起昨晚意圖擄走她的人，於是問道：「昨晚那些人說他們來自甚麼暗谷門？」

「這個世界，除了你一直以來所見到的空間外，還有許多不同的空間。少部分腦頻相近的人，能夠進入一個被稱為『混沌領域』的空間，首次進入時我們會被自動分配加入旭光門或暗谷門，只要一進入，就會知道自己屬於哪方，有點像胎兒形成時會發展為男性或女性的情形。」

「我是暗谷門的一員，所以他們要帶我回去？」她不認為自己曾進入過甚麼混沌領域。

「你仍未進入過混沌領域，所以我們不知道你屬於哪方。如我剛才所說，你擁有儲存能量的能力，可以是光明，也可以是黑暗，就如剛形成的胎兒，還不知道是男是女。」

「昨晚那些人來自暗谷門，你和林經理屬於旭光門？」

「對。我希望你也能成為我們的一份子。」

「這應該不由得我選擇，對吧？」

他默然。

「暗谷門想擄走我，旭光門也想我加入，我還挺搶手呢！」她故作輕鬆。

「放心，有我們在這裡保護你，而且阿磊⋯⋯齊磊正在送一件聖物過來，可以保你安全。」

「齊磊也是你們的成員？」她低呼。

「對。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努力隱藏你的身分，也不想你本人知道這些事，不想影響你的正常生活。只是你的能量越來越強大，暗谷門發現你是遲早的事，因此我們才會想讓你加入公司，好讓我們更貼身保護你。」

「連公司都是煙幕？」她覺得匪夷所思。

「公司真的有在運作，但某程度上你說得對，它是我們掩飾真正目的的煙幕。其實自你出生以來，旭光門便在暗中保護你，這也是我們這個支部的主要任務。沒料到暗谷門這麼快便找上來，甚至出手擄人，是我們失策了。」

「暗谷門究竟有何目的？昨晚那個中年男人說，他們不想利用我帶來世界末日。」別說末日，她覺得自己除了能極速製作乾花外，根本沒有甚麼的所謂能力。

「若果連世界都消失了的話，包括暗谷門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戲唱了，他們當然不想。我們相信，他們只是想利用你的能力，令這世界變得更混亂，從中圖利。」

「那旭光門又想拿我怎樣呢？」

「我只要你開開心心過日子。」

林敏之傳來一聲輕蔑的笑聲，江帆宇瞅了她一下。

這時門鈴響起，林敏之前去開門，門外的人是齊磊。

齊磊向江帆宇點點頭，然後把一個木盒交給他。

江帆宇打開盒子，裡面有一條珍珠手鏈。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鏈戴在任鍾靈的左手。

她舉起手細看，發現手鏈尺寸剛好，渾圓亮白的珍珠之間，還串了一個精緻的花形白金吊墜。

「只要你戴著這件聖物，就表示你受到旭光門的保護，若果暗谷門的人再攻擊你，就必須受到制裁。」

她沒再追問詳情，這兩天她接收到的古怪資訊已經夠多。

她戴上手鏈後，江帆宇似乎鬆一口氣。

「帆宇，你先回去休息吧。」林敏之淡然地提議。

「這幾天你都沒有好好睡過一覺，這裡就交給我和林敏之吧。」齊磊也附和道。

江帆宇點了點頭，然後對任鍾靈說：「只要你任何時候需要我，我都會在你身邊。」

她明白他的意思，是旭光門會一直保護她，但望著他那情深款款的犯規表情，她不免心如鹿撞。

「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她發現他的確有點憔悴。

「好。」江帆宇走向門口，幾步後又轉過身來，面露得意笑容：「對了，我和齊磊剛搬進你隔壁的單位，以後請多多指教。」

看到她瞠目咋舌的表情，他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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