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戀愛夢遊中 - 32. 前塵往事

江父的思緒回到四十年前。

「江進！你現在回家？一起走吧！」方小眉叫住了他。

「你不去看天佑比賽嗎？」江進問。今天全班女生都在熱烈討論放學後要去看足球比賽，連他這麼不問世事的人都知道了。

「齊天佑？他有一大堆女生圍著就夠了。」方小眉噘嘴，然後拉著江進離開課室。

江進和齊天佑是一起長大的鄰居。

江進是數理系的書呆子，成績好，但缺乏社交能力，不止不討女生歡心，就連男性朋友都不多。齊天佑雖是文科生，但意外地也是一名運動型男生，外向、人緣佳，向來是女生追捧的校草人選。

儘管性格和愛好都不盡相同，兩人一直關係友好。每次考試前夕，齊天佑總愛找江進替他惡補數理，齊天佑的同桌方小眉明明成績不錯，也總是跟著他們兩個一起溫習。

江進心想，方小眉這種活潑傻氣的小女生，會喜歡齊天佑也是理所當然。

某個晚上，江進放學後被人跟蹤了，走到陰暗處時，一個男人把他推進小巷。

他以為是打劫勒索，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不在小巷，而在一個充斥著灰霧的怪異空間。

就在這天，他被告知了光暗世界的事，被指是暗谷門的一員。

理智的他原本並不相信這麼欠缺科學根據的事情，後來他不得不承認了，因為他擁有了一種神奇的能力。一條高中程度的物理題目，以往他可以輕鬆地解答出來，現在呢？他可以省略所有計算步驟，直接看出答案來。

了解到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他覺得很有趣。他認識了其他同伴，雖然他未必認同他們某些偷呃拐騙做法，但他保持開放的態度。

他又想，物理學家努力了一個世紀，仍然無法得出單一自然理論，融合相對論和量子力學，這並不代表兩種學說便必然有一方是錯誤的。暗谷門和旭光門，都是必要的存在和制衡。

高中畢業後，江進去了北京攻讀物理，他在暗谷門認識了年紀和年資相若的任明修，二人不時組隊合作。

任明修說得好聽是瀟灑不羈，實情是任性妄為。跟他相熟的人，都知道他有一個旭光門的女友，叫鍾楚蝶，是個自信開朗的女生。

雖說兩派人馬不得結合，但對於他們這些初生之犢，只要他們不要愛得太高調，高層們知道了也只會嘮叨，不會呵責。反正少年人的愛情，有幾多對能持續下去？

之後數年，任明修和鍾楚蝶因為各自的能力，越來越受雙方高層器重。後來，江湖傳聞他們分手了。但江進知道，他們只是愛得更為低調，更為艱辛。

江進自問，會有這樣的一個人，讓他願意排除患難，也要共渡一生嗎？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活潑傻氣的小女生。

後來，江進收到了齊天佑的結婚請帖，對象是他的大學師妹，他特別回港參加婚宴。

「江進！你現在回家？一起走吧！」方小眉在他準備離席時叫住他。

「你不去續攤嗎？」江進問。

「難得你回來嘛！你幾年來竟然毫無音訊，太過份了！」方小眉噘嘴，然後拉著他離開會場。

即使天很黑，江進也能見到方小眉眼眶微紅。他猜想，因為齊天佑結婚了，而新娘不是她。

「世上有許多更好的男子，值得你喜歡。」向來冷漠的江進嘗試安慰她。

「這些年來我都只喜歡這個人。」她固執地說。

「既然他有對象，你又何苦呢？」他說之以理。

「你⋯⋯交女朋友了？」她面露失落。

「我哪來女朋友？」他不理解為何話題會跳到他身上。

「那這些年來，你為甚麼一封信都沒有回過給我？」語氣帶有幾分嬌羞。

「你知我不擅長這些。」情事上毫無經驗的江進，腦袋開始運轉過來。「你⋯⋯要是這麼想的話，我以後回信就是了。」

「一言為定哦！」她嫣然一笑。「你⋯⋯明年研究院畢業後，會回來香港嗎？」

他靜默了許久，久到方小眉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他才道：「小眉，你想我回來嗎？」

江進畢業回港後不久，就跟方小眉結婚了。

婚後一年，方小眉誕下麟兒，取名「帆宇」，有在宇宙中揚帆的意思。

後來，任明修和鍾楚蝶曾來港探望江進一家三口。

鍾楚蝶很喜歡那個牙牙學語的小男孩，任明修流氓地說：「蝶蝶，你也跟我生個兒子吧。」

「都說我們生的會是女兒啊！」鍾楚蝶也不害羞。

「那就先生個女兒，之後再生個兒子吧。名字可以簡單些，任一、任二、任三、任四這樣數下去就行了。」任明修數得興高采烈。

「我只生一個！甚麼一二三四五？越來越不像話了！」鍾楚蝶笑嘻嘻打他。

那次，是江進最後一次見到任明修和鍾楚蝶。他回想鍾楚蝶的神情，心想：那時她已預料到自己的下場嗎？她知道她抱著的小男孩，會跟他們的女兒走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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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江帆宇：「帆宇」的意思是在宇宙中揚帆。

任鍾靈：很美好的意境呢！

江帆宇：「任鍾靈」這個名字也取得很好。

任鍾靈：我爸原本想替我取名「任一」。

江帆宇：⋯⋯

任明修（揚眉）：你有意見？

江帆宇（狗腿）：很適合啊，「一」字代表簡單，也是我人生的唯一。我將來的孩子就江一、江二、江三、江四這樣數下去就行了。

任鍾靈（嬌羞）：誰跟你生這麼多？

任明修（發怒）：誰跟你生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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