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戀愛夢遊中 - 12. 真正的初遇

十六歲的江帆宇總覺身體有點異常，不是一陣躁動，便是一陣虛空。他以為這是發育的正常現象，或者是因為考試壓力而起的不適狀況。

某夜，他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間，見到一直在外地研究、年多未歸的物理學教授父親，站在他床邊，神情複雜又古怪。

然後，他發了一個怪夢。夢裡他徜徉在一團白光之中，附近又有幾團灰霧，有雜亂的人聲在低聲交頭接耳，他聽不清，也聽不明那些聞所未聞的詞語。

翌日起來，父母都不在家裡。與他一起長大的鄰居齊磊，煞有介事地邀他去齊家，說齊父有事找他。

齊家客廳中，齊父獨自沏茶。他是一位歷史系講師，是一個踏實的老好人，江帆宇向來敬重他。

齊父忽然說起故事，說起光暗世界的事情。

當年讀中五的江帆宇心想，這是甚麼鬼話？他是中二病發嗎？

直至齊父拿起一朵蘭花作示範，讓一個花蕾立時盛放，江帆宇才勉強忍住了大笑的衝動，但仍狐疑那是甚麼掩眼法。

「帆宇，你身體近來的異狀，是因為你體內的能量需要啟動，所以你父親昨晚回來，帶你進入了混沌領域，確認了你是旭光門的人。」

江帆宇想找父親問個究竟。

「你父親是暗谷門的人，為免將來跟你起衝突，他短期內是不會回來了，你母親正送他去機場。」

「甚麼？齊叔，你在開甚麼玩笑？」

「作為旭光門的長輩，我會把我所知的告訴你，把你要學的都教給你。你父親離開前，拜託我要照顧你們兩母子。」

後來，江帆宇明白了光暗世界的事，明白了父親離開的理由。

但他並不原諒他拋妻棄子，也不原諒自己連累了母親。

他的母親是個普通人，是個溫柔而傻氣的小女人。她對光暗世界毫無認識，只知道丈夫某天忽然說要投入長期研究，許久甚至以後都不會回來。

他愧對母親，不敢也不想面對，於是終日在街上流連，原本的乖學霸，成為又煙又酒的不良少年。當然，他也不會找齊父學習怎樣使用光能量，他只想遠離那個世界。

某個深夜，還穿著校服的他，坐在球場觀眾席喝啤酒，他想等再晚一點，確定母親睡去才回家。

他感到背後有道視線，回頭望，後排坐了一個穿著小學校服的萌女孩，用不太符合她年紀的眼光審視著自己。

他笑，連小學生都鄙視他，活該。

女孩見他望向自己，不免一怯。

江帆宇忽起玩心，向她走去，見她立即受驚地蜷縮起身體。

「你叫甚麼名字？」

她不作聲。

「鍾靈？」他看到她書包上的小狗掛牌刻著這兩個字。「鍾小朋友？」

「我不姓鍾！我姓任！」始終是沉不住氣的小屁孩。

「那麼，鍾靈是誰的名字？這個書包不是你的嗎？你是小偷？」事後江帆宇堅稱自己只是喝醉了，才會無恥地去欺負小學生。

「我叫任鍾靈！」她像隻張牙舞爪的小獸。

「任小朋友，現在十時了，法例規定未夠十歲的小孩不可獨自上街呢。看你的樣子，最多不過八歲？」

「那有這樣的法例！」她咆哮。「而且我明天就十歲了！」

「哦？明天是你生日？」

她露出驕傲的神色，他正想調侃說差兩小時才足十歲的小人兒是時候回家，卻見她眼圈微紅。

「你是迷路還是甚麼？哥哥送你回家，或者打電話給你家人？」他語氣溫柔起來，他就不見得女生哭。

「我忘了帶鎖匙，等姨婆來這裡接我，她很快就到了。」

「你吃了晚飯沒有？」

她搖搖頭。「剛才有兩個姨姨想請我吃晚飯，又想帶我走，我才沒有那麼笨。」

「你等我一會。」

江帆宇去了球場旁邊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一包兩件的孖寶蛋糕。

他在小女孩面前打開蛋糕包裝，把其中一個遞給她。

「哥哥我今天十七歲生日，你明天就十歲生日，我們來一起慶祝吧。」

「哥哥你這麼老了？」她一臉嫌棄，但接過蛋糕吃了起來。

「十七歲叫老？你讀書成績很差吧，你吃這個合桃味蛋糕就對了，補腦！我江帆宇可是資優生呢！」他再次發誓他是喝醉了，才會無恥地在小學生面前耀武揚威。

「江哥哥，資優生才不會半夜買醉。我考全級頭五名呢，我會好好讀書，升讀一流中學的。」她又在看江帆宇的校服。

「好好好，你長大後就好好孝敬父母吧。」作為帶醉的少男，江帆宇並沒細心到想起小女孩為何要在深夜等姨婆，而不是父母來接。

她靜了下來。

隔了一會她才低聲說：「我的母親生我時難產死了。」

輪到他靜了下來。

「所以父親生氣地拋下了我。」她不知自己為何會把心結告訴這個江哥哥，可能是因為他很好看，因為他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因為他請她吃蛋糕，又或者因為他們的生日只差一天。

「你生父親的氣嗎？」

「若果他是因為愛我的母親而拋棄我，我能理解啦，因為的確是我累死母親。若果是因為其他原因的話，這個人也不值得我生氣，我反正從未見過他。」

江帆宇心疼面前這個故作輕鬆的小女孩。

「我會好好讀書，將來做個有用的人，孝敬姨婆。」雖然她跟姨婆不親近，但她心底裡還是感激她的養育之恩。

「江哥哥，你⋯⋯的母親在生嗎？」

他點頭。

「老師說生日是母難日⋯⋯你今天也請她吃蛋糕吧，要好好答謝她。噢，姨婆來了，我回家啦！再見江哥哥！」她一邊揮手告別他，一邊跑向一個中年女人。

那女人向江帆宇點頭，然後牽著女孩的小手離開。

江帆宇沒留意到球場附近，有兩、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離去，他眼裡只看到那個小小的背影，頓時覺得自己連小學生都不如。

一年多後，戒煙戒酒、不再夜遊的原學霸成功考入名牌大學，令母親笑不攏嘴。

學習了基本格鬥和能量應用的他，也開始為旭光門出點簡單的巡邏任務。

某日，他接到齊磊的電話：「帆宇，父親說我和你即將編配入一支小隊，好像是要監視和保護一個十二歲的女生。她剛剛升讀我們母校，是小師妹呢。」8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4KKJKzQS

【小劇場】

少年江帆宇（掩臉）：我才不是蘿莉控！

蘿莉任鍾靈（流口水）：這個帥哥我預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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