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輪卡住了 - 第十三章〈競爭下的偷生〉

托萊頓在地下室急速來回踱步，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看到翠絲還健在時無疑是鬆了一口氣，但仍然沒法安下心來。［Ｋ］明明比他早走進城堡，可是他沿途半個人都看不見，這狀況很不妙。

他推測［Ｋ］很可能是去屠工廠了，但他顧不上那麼多，公會存亡首要是取決於會長是否活著，會長保不住，會員再多也沒用。

「獵人」這次用到的都是些從沒出現過的新科技，加上期限明明規定是兩年一次，現在卻提前到來，第七區未免越來越明目張膽了。

「這次難度系數提升了很多，妳真的不打算做點什麼嗎？」托萊頓問道，臉上難得的出現焦急的情緒。

「上次不是能平安渡過嗎？今次也會一樣，只要我和超過半數會員活下來就可以了哦。有布麗安娜在，我們一定撐得住的哦。」翠絲悠悠閒閒的吞雲吐霧，半點緊張感都欠奉。

托萊頓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翠絲窩在地下室裡，當然對外面的慘況懵然不知。「勸妳別那麼氣定神——」

轟隆！！

托萊頓背後突然爆炸，衝力把他直接擊飛至地下室外的泥石深處，久久沒有爬出來。

「妳這門鎖，」［Ｋ］的影子在灰燼煙塵裡若隱若現，「是要考驗我孩提時代那些小賊技倆嗎？荒廢太久好懶得想啊。」

翠絲立即趁著煙霧彌漫，攝手攝腳爬到雜物瓦礫後。

「唔，什麼來的？」［Ｋ］臂上有一張小紙片，看起來平平無奇，卻不知何時黏了在手臂上。

她不以為意，撕下紙片，隨手揉成一團扔到一旁。

悄悄地，紙團著地後旋即回彈，重新變得平滑。

磷特全身冷汗，雙手軟得差點拿不住弓，「唉……死期到了……」

「膽小鬼！什麼都能聯想到死亡！他們又不是來殺人的！」花見握緊手上的劍，一鼓作氣：「上吧！」

她把劍拉到身後，毫不猶豫地奔向［Ｋ］。

啪！嗡嗡嗡～

有什麼機關被開啟了。

嘶咧嘶咧嘶咧嘶咧！

［Ｋ］前方的空氣粒子急速摩擦，產生一團薄霧般的淡藍色電流。

花見來不及剎停，直撲向電流的懷抱。

啪！的一下巨響，花見劍尖爆出一點火花。

「花見！」磷特嚇得大叫。

滋——滋滋——

花見連忙跳開站穩住腳，藍色電荷絲只是纏繞著她，似乎對她不起作用。

嗯，這個踢館的人果然動真格了，得認真應付！

「有點能耐呢，小屁孩。」［Ｋ］冷笑一聲，由原地消失，突然出現於磷特身後。

嗡嗡～

「嗚啊！！！！」磷特反應不及，被電流擊中。

對花見沒做成影響的電流，竟然使磷特當場休克，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不停。

叮！

花見還沒來得及關心磷特的安危，便要及時扭身，格擋扎向她後腦勺的短刀。

［Ｋ］將短刀甩高再反手握著，下個瞬間劃破空氣，往花見脖子揮去。花見條件反射地閃過，沒有被傷到，卻又要及時擋住迎面而來的拳頭。

［Ｋ］高速移動的身影於常人看來只是殘影，在花見眼裡卻有如尋常動作一樣，清晰呈現面前。花見的速度已經超出人類在死亡威脅下激發出的潛能，唯一貼切的解釋，是這敏銳的反射神經是花見與生俱來的能力。

轉職為魔藥師後，花見就沒怎麼碰過劍，也再沒和其他劍士一起練習格鬥技巧，但多虧了這能力，［Ｋ］的每一個動作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雖不擅於攻擊，但她如雷的反應讓她至少能擋下入侵者的猛烈攻勢。

幾秒之間，兩人已經過了十多招，地下室內刀光劍影瘋狂閃爍。花見後退，［Ｋ］就追上去。［Ｋ］突襲，花見就用劍格擋。

奇怪的是，［Ｋ］並沒變出大刀，像是瞧不起花見般只使用短刀。

「妳不打算還擊嗎？」［Ｋ］反手握著短刀，不斷高速猛刺。

「獵人」的動作簡直比思考還要快，彷彿生下來就專門為戰鬥而設，用什麼兵器、用哪個角度攻擊哪裡、用多大力度，通通靠本能行動，而且對準的每個部位都是能造成致命傷的，沒準下一次短刀揮來就招架不住。

地下室內煙霧仍然瀰漫，［Ｋ］的身影在近距離下才清晰起來，卻使花見緊張得不禁緊咬著牙，視線不斷追著［Ｋ］的動作。

「獵人」每一下都精準對著要害。

然而，每一下都被攔截或閃避。

噹！戳向花見心臟的短刀又被迅速撥開。

「這是在逗我嗎！」［Ｋ］終於按捺不住，使出假動作，引誘花見反手格擋，前臂向著［Ｋ］。

花見需要先看到「獵人」的攻擊才能作出反應，她的動作始終只能跟在［Ｋ］後面，因此任憑花見反應怎麼迅速，長遠來說她是必然處於下風的。

刀刃輕輕摸過，花見的袖子隨即破開，雪白肌膚上綻開一條血痕。

花見被突如其來的痛楚嚇了一跳，連忙跳開按住傷口。

［Ｋ］將鼻子湊近短刀貪婪地嗅了幾嗅，正想舔掉上面的血之際，突然收回舌頭。

「奇怪的氣味……」她狐疑地瞄了瞄花見，用手指揩出一滴血，點在左腕的手環上。

數秒後耳機傳來一個消息：『Ｙ計劃實驗。編號：已註銷。』

「哈！難怪會不怕電擊了，原來真的是實驗體。」［Ｋ］的瞳孔瘋狂地擴張，甩掉短刀上的血，插回腰後，慢慢步向花見。

「實……驗體……」一直忙著格擋，咬著牙關咬得一言不發的花見終於開口，胸口緊繃著，無法動彈。

原來磷特的故事不是隨口編出來的？什麼實驗、什麼邪惡組織，他常常掛在口邊的，原來……

……都是真的？

花見呼吸越發困難，「獵人」帶給她的不只是膽怯，還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黑衣、黑長褲、黑手套、墨綠色捧球外套……「獵人」衣服的顏色像鑰匙般開啟她一部分記憶，腦海不斷浮現出細碎片段……

六角形的純白房間……不見天日，卻白得刺眼……一排又一排的尖銳針筒……反著白光的手術刀……

不行，還是想不起來……

記憶還是一團糟的，有如幾幅被胡亂撥在一起的拼圖，難以分辨拼圖屬於哪一幅，花見沒法整理出完整的畫面。

『別睡啊！』嗶——————————

突然一道強烈的耳鳴襲來，刺得她頭部劇痛。她一邊摀住耳朵一邊按著頭，無法思考。

「註銷編號的實驗體即是已完成實驗，再無利用價值的廢物。」［Ｋ］雙手並攏，把手指關節按壓得啪啪作響，「應該好好待在實驗室等候銷毀才對，逃出來幹嘛呢？乖乖跟姐姐回去吧。」

猙獰的笑容使花見不由自主的退後，冷不防撞上牆角，無路可退了。

「喝！」她轉為揮劍砍向［Ｋ］，企圖殺出一條生路。

［Ｋ］沒有躲開，只是用單手抓著劍刃。她的黑色手套看起來似是普通皮革製成，卻堅韌無比，劍刃也無法剖開。

花見用力往後扯，劍仍然緊緊握在［Ｋ］手裡。［Ｋ］的怪力簡直天賦異禀，手腕輕力一轉，堅硬的劍刃便被扭成麻花。

「這就是我們科技的產物，跟你們的弱渣東西不是同一個檔次的。」［Ｋ］一臉輕蔑的把麻花劍拔掉扔到一旁，另一隻手一掌把腦袋仍痛得一片空白的花見推倒在地。

花見趴在地上剛要爬起來，背部馬上被［Ｋ］膝蓋重重抵著壓在地上。她拼命掙扎，無奈力量懸殊。

但是……她不想輸……

「簡直垃圾，連螻蟻都不如。」［Ｋ］補一個巴掌，花見便滿天星斗。

「［Ｘ］……喂，廢柴！」［Ｋ］又按著耳機自言自語起來，「……有電油彈嗎？……要你管啊，快！」

咻咻咻！

話音剛落，數十支手臂長的冰錐飛插向［Ｋ］，逼她放開花見閃避。

托萊頓站在冰錐的發射點，披頭散髮的喘息著。趁著冰錐追趕著［Ｋ］，把她與磷特和花見的距離拉開，他站到前方保護他們。

治標不治本，［Ｋ］一個彎身，冰錐撞上牆壁，變成碎冰落下。

「妳未免太低估我們的實力了。」托萊頓神情嚴肅地望著［Ｋ］，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上面的傷口隨即消失。

他舉起左手，地上那張小紙片立即受到召喚，畢直飛來。

「在外面虐殺得很過癮是嗎？開心得太早了。」他用一個平靜又沉著的語調說，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紙片，在眼前從右至左用力一揮，將魔力注入，空白紙片上立即浮現出一個符文。

地下室的牆壁、地板、天花，所有平面彷彿活了過來，全都在回應那張紙片般分裂成一張又一張的小紙片，各自浮現出不同符文。

是潘蜜拉的符咒。

所有符咒像鱗片一樣起伏不停，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原來整個地下室早就貼滿了潘蜜拉事前畫好的紙片。她用了一種不起眼的方式，守護會長，守護整個公會。

她是一名符文師，只要事先在紙上畫下各種組合的符文，需要用到時再注入魔力，就能使出各式各樣的魔法。她與托萊頓研究出一個雙方都能共同使用符咒的方法，這樣即使她不在地下室裡，符咒也能配合托萊頓發揮作用。

哞～～～～～～

所有紙片依次變成彩虹色，相互呼應並有規律的低吟著，簡陋的水泥牆突然變成色彩繽紛的漸層波浪，蓄勢待發。

多虧了這些符咒，托萊頓心想，讓他節省了不少魔力。元素魔法消耗甚大，而現在他只需注入少一半的魔力，便能發揮元素魔法八成的效果，而且花樣也比元素魔法多很多。

潘蜜拉是連孤傲的托萊頓也默默尊敬的少數人，可惜她現在困在那雜物房裡，不知生死。

哞～～～～～～

［Ｋ］胸口鬱悶，頭重腳輕，她立即捂住耳朵不去聽那些低吟，聲音卻仍穿透手掌刺入耳蝸深處。

托萊頓則毫無異樣，他來回踱步，挑選著一張張紙片，最終在一張天藍色的紙片前停下，將魔力透過手指傳入紙中。

其他同色紙片一呼百應，紛紛噴出帶刺的冰矛，從四方八面直刺向［Ｋ］，不留一點逃脫空間。

［Ｋ］的反應明顯變得比之前遲鈍了許多，只能勉強避開，臉蛋更被其中一支冰矛割破。

「嘖！」受了點傷的她增加了不少怒氣值，拔出軍刀將周圍冰矛斬個粉碎。

碎片很快又回復原狀，一些冰矛更進化成能靈活扭曲的藤蔓，趁其不備緊緊纏繞著她。

托萊頓也沒閒著，又挑了幾張符咒，地下室立時傳來潺潺水聲。

幾個大浪狠狠地撞向被層層冰藤蔓箝制著、動彈不得的［Ｋ］，狹小的地下室裡轉眼間波濤洶湧。大浪不斷打在［Ｋ］臉上後並沒退去，反而源源不絕的湧過去，不給［Ｋ］換氣的機會。

托萊頓靜靜看著［Ｋ］被打臉，彷彿報復式的往符咒注入更多魔力。

「我不恨妳，」他目無表情地說，無從得知他的真實情緒，「但妳很麻煩，不除掉不行。」

［Ｋ］也不恨他，但她實在很討厭處於下風的感覺，怒氣值攀升至頂點，咆哮一聲猛地展開雙臂，將勒住她的冰藤蔓全數撕破。緊接著左手施力，將其中一面牆壁一掌拍碎，大浪隨即向著破牆洶湧過去，把昏迷的磷特一同帶了出去。

「太嫰了。」［Ｋ］一雙碧眼鎖定著托萊頓，挑選著虐殺方法。

她活動自如，身體已經適應了不斷傳來的不適感，上身前傾，大腿用力一躍衝向托萊頓。

托萊頓不像花見，他看不清［Ｋ］的動向，更遑論即時作出反應。他正要再將魔力注入另一符咒，敵人下一毫秒已來到他跟前。

他什麼也沒看到，只感到脖子被手刀劈中，然後胸口被踢了一腳，眼冒金星跪倒在地上，手臂勉強撐著上身，氣喘連連。

一股無力感從心底浮上來，由幫助布麗安娜修補護盾開始，他的魔力便不斷大幅消耗，現在差不多極限了。

元素師以犧牲自身魔力為代價，與元素精靈王訂下契約，魔力耗盡後就以生命力代替。因此「魔力用完」絕對是元素師的惡夢，一來生命會被精靈王侵蝕，二來失去魔法就像沒了尖牙利齒的野獸，只能等著被敵人消滅。

哈……

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那也沒辦法啊……

「喝～～！！！」

是花見的吶喊。

托萊頓猛地抬頭，花見拿著腰間匕首胡亂劈向［Ｋ］，使［Ｋ］連連後退，拉開了和托萊頓的距離，更重燃了他的鬥志。

「連招式也雜亂無章，妳簡直侮辱了劍士啊。」［Ｋ］有點不耐煩，但也沒接下花見的劍，像是在逗弄小貓一樣。

「花見！」托萊頓連忙喊道，「把劍丟掉！」

「什、什麼！」花見顧此失彼，無暇思考托萊頓的用意。

「悶死人了。」［Ｋ］終於按捺不住，拔出軍刀劃向花見伸過來的的匕首，霎時磨擦出大量火花。

都這個時候了，還那麼笨！托萊頓皺著眉沒好氣地大吼：「妳最擅長的不是劍術啊白痴！」

說時遲那時快，花見手中的匕首被［Ｋ］打飛，旋轉著飛插向天花的吊燈。吊燈咯啷一聲跌碎，地下室頓時漆黑一片。

［Ｋ］伸出兩臂抓住花見，花見感覺到空氣的異動，下意識伸出雙掌抵住。

一陣陣麻痺感從手心蔓延，［Ｋ］不得不放開花見後退幾步。

「神經毒素嗎？呵。」［Ｋ］拼命甩手，想把針刺般的感覺甩掉，「妳走運了，姐姐這次的配給沒有解毒劑，就陪妳玩玩。」

終於遇到比較有趣的螻蟻，［Ｋ］興致又好了起來，與花見展開體術對決。

然而花見又回到只守不攻的模式，又讓［Ｋ］提不起勁了。

「垃圾！」［Ｋ］話音剛落，嘴角竟不自覺流出一條口水。

「哈，混合毒素？」她提手抺了抹，卻突然咳出一大口鮮血。

原來花見在每一次格擋，觸碰到［Ｋ］時，都趁機偷偷往她皮膚注入少量毒素。的確，花見在用毒方面比較能信手拈來，不像揮劍時那麼彆扭。

「嗯，終於會出擊了。」［Ｋ］心情又好了起來，把血擦在手套上，不把中毒當作一回事。

花見趁機撿回腰間的匕首，把它雙手緊握在手裡指著敵人。沒太多實戰經驗，腦海又浮現零零碎碎的可怕畫面，她害怕得心臟亂跳，全身不受控地發抖，卻依然堅毅抵抗。

「妳很害怕？」［Ｋ］察覺到她的顫抖，但看不出來那是為何，停下攻擊挑起一邊眉問：「還是興奮？憤怒？」

「我……還能打！」花見既凜然又顫巍巍的繼續指著［Ｋ］，她很慌亂，沒想到踢館的人竟然那麼兇狠，每次攻擊都往死裡打，還有著壓倒性的力量，這場戰鬥她知道自己必定會慘敗。

但地下室還能戰鬥的就剩她了，社長對自己的期望……

『別再說自己沒能力擔當保鑣了。』社長如此說過，哄人的說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就不得而知了，『我看得出來，妳是有著無窮潛力的天選之人，我看好妳的哦～』

不能辜負！

「逞強。」［Ｋ］冷漠地嘲笑，猝不及防地抓著花見的拿著匕首的小手，一扳，一個轉身，流暢地搶走了匕首，另一手肘來到花見胸前，一下捶擊，再抬高至花見臉上，又一下捶擊。

「咳！」花見應接不暇，立即口吐鮮血，反應慢了下來，又再硬接一下旋轉飛踢。

狹小的地下室沒有讓花見退後站穩住腳的空間，她直接摔向破爛的牆上，再無力地滑落到地上。

她明顯已經痛得再也使不上力，卻仍然死命擠出一丁點力氣，拳頭軟軟的朝［Ｋ］肚子打過去。

如果……如果她能強一點就好了……

「志氣是有了，就是缺了點力度。姐姐帶妳回去，替妳請求高層保留這個志氣基因，四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了。」［Ｋ］對這螻蟻表示認可，然後無情地往她腹部補了兩拳。

「嗚……」花見眼前開始發黑，反應越來越遲鈍。

與此同時，托萊頓沒有白白浪費花見為他爭取到的時間。趁著［Ｋ］的注意力集中在花見上，他閉起左眼，右手緊按著地面幾張符咒，將所餘無幾的魔力押在這最後的魔法上。

急於解決「獵人」，他添加了大量元素之力卻沒有察覺，右眼瞳膜那淡淡的琥珀色驟然加深成金黃色。地上碎石緩緩浮起，受魔法帶動互相削成數以百計的尖石，再以接近子彈的速度直飛向［Ｋ］背後。

電光火石間，［Ｋ］猛地抓住花見一同轉身，花見冷不防被她帶到身前作替死鬼，與尖石迎頭相撞。

「花見！」

「啊！！！」花見慘叫一聲後，便暈了過去。

「真方便。」［Ｋ］將花見像扔垃圾一樣扔出破牆外。

「獵人」一如以往地視生命如無物。

「妳這個……」托萊頓氣得說不出話來，把牙也咬得出血。

他張開左眼，雙眼閃爍出詭異的紅光，瞪著正按著耳機自言自語、分了神的［Ｋ］。

他魔力用完，沒法再召出什麼，只是很普通的一個箭步來到［Ｋ］跟前，握緊拳頭撞上她下巴。

［Ｋ］的頭略微扭到一旁，身體像被點了穴似的止住。

「雖然不是很痛，」她的眼神起了變化，「但你真的……很煩！」

［Ｋ］以眼還眼般的賞給托萊頓一個飛膝，他像火箭般從地下室直飆上三樓，陷在天花中。

「咳……」他吐出大量鮮血，連同沙石一起急墜回地下室地板上。

「全公會都腦子進水的。」［Ｋ］把托萊頓翻轉身，報復似的對準他小腹重重踩下去再踢到一邊。

嗡嗡……

［Ｋ］的手環發出淡淡光芒。［Ｘ］匆忙間錯誤傳來一顆網球大小的燃燒彈。

「嘖，我說電油啊，廢柴！…………喂！…………［Ｘ］！」

對話耳機另一邊毫無反應，只有微弱的沙沙聲。

「……切！小氣鬼！」

［Ｋ］將燃燒彈擲到花見身上，冷眼看著火勢以彈頭為中心向外擴散，瞬間蔓延至花見全身。

花見一開始沒有反應，但隨著燃燒面積增加，她的意識漸漸恢復，便痛苦得在地上不斷翻滾掙扎。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Ｋ］對花見的悽厲哀號充耳不聞，瞄了瞄手環顯示的剩餘時間，又看了看花見，一副等待食物煮好的樣子。沒過多久花見便沒有再動，焦黑衣服燒得難以敝體。

極樂　花見，是否真的要前往西方極樂了？

「剩最後一個了。」［Ｋ］伸了個懶腰，「小白鼠別在那窩著了，妳是知道我能偵測到生物的微弱電流的。」

她口中所說的人沒有回應。

「哼。」她冷笑，「心跳很快呢。」

她再次看向手環，距離任務結束還有三分鐘，她有兩分鐘的時間幹掉會長，然後用一分鐘，不，三十秒，跟［Ｘ］會合。

「明明一點治療術也不會，卻硬要去當治療師公會的會長，真是笑死人了！妳腦袋是在實驗期間壞掉了？」

時間逐秒溜走，翠絲始終不肯出現，消磨［Ｋ］的耐性，她似乎非常熟識［Ｋ］的性格，知道怎麼把「獵人」倒過來玩弄於掌心之中。

「把那些信任你的人推去死，」［Ｋ］又看了看手環上的時間，「說到底還是自己最重要，其他人隨時都可以捨棄。我說得對嗎？」

翠絲還是沒有回應。

「我記得妳整天掛在口邊的是我們的人性怎麼怎麼被抹去，妳怎麼怎麼不一樣。但妳跟我們，其實一點分別也沒有呢。」［Ｋ］索性走向翠絲的藏身地點，匆匆殺掉她了事。

但……

翠絲沒有了蹤影。

明明能感知到她就在前面，人卻不見了。

［Ｋ］突然陷入泥沼，腳下地面扭曲旋轉變成流沙狀，將她逐少吸進去。

「就只會拖延時間。」［Ｋ］厭煩地垂眼，用力抬腳，泥漿卻以同樣的力量將她吸吮進去，不消一會便吞噬了她半身。

「玩什麼花樣呢？」［Ｋ］對那個始終不肯露面的人說，在泥沼裡越陷越深。

濃稠泥漿張力大得驚人，轉眼便將［Ｋ］拉扯進去，瞬間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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