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師 - 第八幕－白狐／林以傑(2)

(2)

　　我們三人搭乘了通往另一座城市的末班車，徐恩則是自告奮勇地趕往醫院隨時關注小璐的狀況，這讓我放心不少。

　　「爺爺突然在某一天喊著自己得罪了惡魔，從此躲到了偏遠的山區，不與任何人接觸，他說自己是在贖罪，普通人恐怕會認為爺爺是個瘋子。」

　　「贖罪？那是什麼意思？」江韓不解地問。

　　「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我年紀尚小，老實說我對爺爺一點印象都沒有。」廷皓聳聳肩，他一邊說一邊翹起腳，「而且家族的人也大多認同他必須贖罪這件事。」

　　「你知道是什麼事嗎？」我問。

　　白廷皓搖搖頭，然後若有所思的用手托住下巴，「不知道，即便是參加聚會大家也都閉口不提，這可能就要靠我們從他口中問出來了。」

　　「誠如你所說，但我們現在連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搖頭，語氣平穩。

　　「只能賭一把了。」廷皓說完，便將身子靠著窗，兩眼直直的看著窗外，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其實很清楚，要救一個昏迷指數三的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卻對此依然抱著一絲希望，那怕是要用我的性命去交換也在所不惜。

　　或許是太過疲累，我不知不覺的閉上眼，一路上耳邊不斷傳來廷皓和江韓的說話聲，我卻沒有力氣與他們閒聊。

　　很快的車上只剩下我們三人，司機還用無線電說第一次有人在這裡下車，要不是有人資助，這一站早就不會在公車路線中，不知道過了多久，公車終於到站，天色已暗，月亮高掛空中，站在夜色下的我們顯得非常渺小，我們三人下車後傻愣愣的站在路邊。

　　「所以現在呢？」

　　「用上羅盤嗎？」我看了白廷皓，又看了江韓一眼。

　　「但這不是用來尋找那……什麼玩偶的？」江韓舉起雙手，擺出了不知道、不要看我的動作。

　　在這放眼望去杳無人煙的地方，眼看也只有一條路可走。

　　「只能走了，我們就走到有住家為止，到時候再詢問看看附近有沒有姓白的人家。」

　　白廷皓一說完便隨便選了一個方向頭也不回的走，我和江韓便跟了過去。

　　本以為要走很久才能遇到住家，沒想到不到十分鐘，就看見遠處有間不起眼的小木屋，灰暗的燈光，在人煙稀少的區域格外亮眼。

　　我們三人站在門口一段時間後，我才伸手敲了敲門。

　　叩叩叩！

　　清脆的敲響聲刺激著我的聽覺，約莫過了一分鐘，我們才聽見門後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誰？」門後那人用氣音小聲地問，聽起來是個女人。

　　「妳好，不好意思，我們想問妳知不知道附近有沒有一位姓白的老人家？」我小心翼翼的問。

　　「白先生？你們是他的誰？」此話一出，我們的精神一下子都來了，她會這麼問一定是知道些什麼。

　　「白廷皓，妳只要這樣跟他說就行。」

　　「你是白家的孩子嗎？附近已經沒有其他姓白的人家了。」她問。

　　「我是他的孫子。」聞言，門後方的女人輕輕的將門打開，示意我們三人趕快進去。

　　我這才仔細地看了看她，那女人穿著簡單，素色長裙，加上一雙黑色鞋子，她的樣子有點眼熟，我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她領著我們走過狹窄的走廊，推開了一扇小門，帶著我們望地下室前進，通往下方的樓梯很長、很陡，我甚至忘記自己走了多久。

　　「白先生曾說過約莫這時候會有人來此地尋他，看來是被他說中了。」

　　「你和爺爺很熟嗎？」白廷皓開口問。

　　「我原來是個護士，也是白氏家族的後裔，決心遠離塵囂的白先生在醫院找到了我，這些年來我們都在這裡生活，白先生行動不便，需要有人照看。」

　　「可我從未聽過還有其他白家的人。」白廷皓一邊說，一邊陷入沉思。

　　「到了。」女人說完便指了指前方的白色大門，「期許你們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

　　她完便輕輕地敲響了我們眼前那扇門。

　　「白先生，有訪客。」

　　「進來吧……」

　　我們三人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昏暗的空間裡僅僅透過一盞小小的燈維持光線，男人背對著我們坐在輪椅上，灰白色的頭髮落到了肩上，從背影彷彿就能看見他蒼老的面容。

　　「該來的我終究是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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