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師 - 第三幕－夢境／夏予璐(3)

(3)

　　我們四個一起來到一家叫做『PERFECT』的咖啡廳，是一間幾十年的老店了，大門是工業風格，門上掛著很漂亮的風鈴，店內擺設很復古，一踏進店裡老闆娘就很熱情的上前來。

　　「好久不見了呢！」她笑著看著以傑並招呼我們入坐。

　　老闆娘說這是她和老闆年輕時一起打拼出來的事業，老闆曾經說過兩個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美好，因此替這間咖啡廳取了這個名字。

　　知道這裡的人並不多，店裡很安靜，很適合做報告。

　　「你們先忙呀，我很久沒來了，先跟老闆娘打招呼。」以傑放下他的書包便離開了座位，我們各自點了咖啡，便開始做功課。

　　不一會兒服務生就幫我們送上飲料。

　　「小璐！」正當準備喝咖啡時，徐恩突然叫住我。

　　「嗯？」

　　「為甚麼妳的咖啡有糖包我的沒有？！」她用氣音問。

　　「妳有甚麼問題嗎小姐？剛剛以傑有問妳要不要糖包。」廷皓皺著眉對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安靜，徐恩這才閉上嘴巴。

　　我們花了將近兩小時左右在報告上。

　　「啊！終於做完了，我肚子餓了……」徐恩開口，肚子發出了咕咕咕的聲音。

　　「妳是大食怪嗎？中午才吃掉整個便當欸。」廷皓小聲地說卻還是站起身去幫徐恩點了一塊蛋糕，我在旁邊看著會心一笑。

　　「白廷皓，刀子口豆腐心。」我小聲地說。

　　「夏予璐！不要以為我不會扁妳。」廷皓邊結帳邊作勢要揍我。

　　「你是不會啦！」我得意地對他吐舌頭。

　　咕嚕…咕嚕……

　　我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它也太不爭氣了。

　　「讓我們來聽聽這來自地獄的聲音！哈哈哈！」廷皓指著我大聲的說，伴隨他低沉的笑聲。

　　「怎麼了？小璐妳肚子餓啦？」以傑突然出現在我身後，他手撐著我的椅背，我抬起頭正好與他對到眼，有一種空氣瞬間凝結的感覺。

　　「有一點。」我小聲地說。

　　「妳肚子餓是好事，代表妳吃得下！要不要吃蛋糕？」徐恩開心的說。

　　「她胃不好不能吃甜的，等等我們回家路上再順便買些東西吃就好。」以傑小聲地對徐恩作出了回應。

　　月高掛夜空，與徐恩他們道別後，我跟以傑隨意買了些吃的，他堅持要陪我到家門口，我安安靜靜地走在以傑身後，雙眼直直地盯著他的背影，他邊走路邊說話。

　　為什麼自己最近總是不由自主的注意他？

　　「小璐，妳怎麼了？為甚麼都不說話？東西不好吃嗎？」他轉了過來。

　　「不是……」

　　「怎麼了？」他問我，臉上掛著憂心。

　　「我想問你一些問題。」我遲疑了一會兒才說出口。

　　「附近有個公園，不然我們去那邊坐著，妳問甚麼我都會跟妳說，好嗎？」說完他一把撈走我的書包，走在我前面，我踏著小碎步跟了過去。

　　我們坐在公園裡的長椅上，夜晚的風很舒服，我輕輕閉上眼睛。

　　「小璐，妳要問我甚麼呢？」

　　「以傑，你心裡有甚麼遺憾嗎？」我停頓了一下。

　　「怎麼這樣問？」

　　「今天學校的課程，要我們訪問其他人。」我看著他，我們就這樣對視了十幾秒。

　　「遺憾嗎……」他輕輕地說，然後對我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子，轉過來面向我，然後蹲了下來摸著我的頭，他臉上帶著一抹很溫柔的微笑，是我未曾見過的。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小璐。」

　　「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打斷了他的話。

　　「嗯？」

　　「宇晟對我也很好，所以……」我看著以傑，緩緩地說著。

　　「我知道。」他很快地回應我，我們相互對視

　　「妳過得好，此生沒有遺憾。」他輕輕地說，臉上依然帶著微笑。

　　我看著他，他的雙手分別牽住我的兩隻手，將我拉近，我踮著腳尖，我們以不能再近的距離看著對方。

　　「我本來是想這樣帥氣地說的，太難了。」他揉了揉我的頭髮。

　　「小璐啊，今天這樣已經很夠了，看妳恢復得還不錯，我很開心。」他笑著，而我從他臉上看見的是更多的無奈。

　　驀地，又有一段畫面掠過我的腦海。

　　『為甚麼要騙我！』

　　『對不起小璐……』有個人緊緊的抱著我，而我用盡全力想把他推開。

　　『走開！為甚麼要這樣對我……』心在一瞬間揪得緊緊的，我用手壓著自己的胸口，踉蹌的差點摔倒。

　　「怎麼了？」以傑扶了我一把，憂心忡忡地望著我。

　　「以傑，我好累。」

　　「妳今天怎麼了？」

　　「你記得我們怎麼認識的嗎？」聞言，以傑扶我坐下，然後看向天空。

　　「我們是在國中時的開學典禮認識的，我主動幫妳揹書包，記得嗎？」他邊說邊微笑著。

　　我點點頭，那時我提著過重的書包在走廊上摔倒，以傑從長廊的一端跑了過來，那憂心忡忡的表情讓我永生難忘，當時徐恩和白廷皓就站在他身後。

『小心一點。』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那是我就算現在想到，也覺得溫暖的事情。」我說，以傑突然湊了過來。

　　「我也是。」他說，「我、徐恩和廷皓，都很慶幸可以認識妳。」他一邊說，一邊伸了個懶腰。

　　「我們真的都很關心妳。別看徐恩那副少根筋的樣子，她可是常常詢問我關於妳的事，廷皓的話，妳知道的。」

　　聞言，我點點頭。

　　「小璐啊……」他突然開口。

　　「嗯？」

　　「昨天發生甚麼事了？妳不說我也沒辦法安心。」以傑突然問起我昨天的事情。

　　看著他擔心的表情，我心生愧疚。

　　告訴他。

　　心裡一直有個聲音不斷提醒我。

　　「以傑，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好陌生。」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我總是做一些好折騰人的夢，真的好累。」我說，「我分不清楚哪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我甚至以為……夢裡的我才是我。」

　　「小璐。」以傑突然喚了我的名。

　　「嗯？」我抬頭。

　　「妳是在做夢啊。」他一邊說一邊微笑，「夢跟現實是不能混為一談的。」

　　「我知道，很奇怪吧？突然跟你說這些，明明只是作夢。」

　　「但是……」他湊到我耳邊緩緩開口，「當妳感到困惑的時候，妳一定要跟我說，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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