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師 - 第六幕－天使的降臨 (5)

(5)

　　夕陽西落，暗紅色的晚霞將天空染成了帶紫的橘紅，校園周遭的喧囂聲隨著時間的流逝消散，長長的街道因接近晚餐時間而人滿為患，林以傑左右各背著一個書包，他雙手插著口袋，不時回頭跟江韓說話。

　　「你不要太在意廷皓說的話和一些不屑的反應，那是他關心人的方式。」

　　「小璐的話，今天我都看到了……你難過的瞬間。」以傑一邊說一邊放輕語調，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江韓則是專心的聽著。

　　「小璐，絕對不是會以貌取人的女孩子，白廷皓和徐恩也不是。」

　　「上個月學校不是才臨時召會說有學生被人用鈍器攻擊嗎？那個人就是小璐，你跟她同班應該知道吧？」以傑靠在路邊的圍牆上緩道。

　　「嗯，我知道，但是這跟今天的事情有什麼關聯？」江韓不解地望著林以傑，只見以傑嘆了口氣。

　　「她媽媽在她面前，被殺死了。」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我不希望你因為今天的事感到受傷，更不希望小璐被誤解。」以傑淡淡的說，然後轉過頭給了江韓一個微笑。

　　「我相信她是真心想跟你當朋友。」說完，以傑便站直了身子，然後用手肘輕輕的撞了一下江韓的手臂。

　　「所以別再彆扭啦！再說你不是也有問題想問我嗎？找間餐廳坐下來聊吧！我快餓扁了。」

　　兩個大男人隨意的找了一間店坐了下來，以傑簡單的點了一杯咖啡和義大利麵，另外又勾了一份薯條，旁邊寫下外帶，江韓則是點了焗烤麵。

　　「江韓。」以傑突然開口叫住對方，江韓抬起頭望著他。

　　「你臉上的疤，怎麼來的？作為交換我也跟你說這怎麼來的。」以傑開門見山地，一說完便將自己的手臂亮了出來，駭人的傷疤凹凹凸凸的，讓人不敢直視。

　　「這是……」江韓開口，伸手掀開自己的劉海，一條長長的疤痕順著額頭延伸至眼睛下方，以傑一手撐著桌子專心的望著他。

　　「我爸爸生性多疑，常常動手打我媽。」話音剛落，以傑就坐直了身子，臉上表情變得跟剛剛不一樣。

　　「有一天半夜，我在睡夢中又被他的嘶吼聲給吵醒，但和以往不同的是，除了他破口大罵的聲音外還伴隨著我媽的尖叫聲。」

　　「所以我就趕快跑到客廳，那時候我媽媽已經嚇到癱軟在地上，手還一直發抖。」

　　「當時我爸一身酒氣，雙眼發紅，最讓我感到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把刀。」

　　「當我意識到危險的時候，他發狂似的往媽媽砍了過去，我的身體顧不得一切就自動衝上前……」江韓閉起了眼睛。

　　「這樣啊……」以傑停頓了一下，「你的傷是溫柔的象徵呢。」

　　他的眼神黯淡，江韓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憂傷。

　　「現在的社會風氣，以致女孩子在家庭裡為居下風，我媽媽就沒那麼幸運，她將我鎖在房間裡……然後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被慘忍的殺死了。」

　　「本來我打算長大後帶她逃離那個地獄。」以傑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我太天真了。」他臉上的表情不以為然，似乎已經看開了。

　　「那你的傷……」江韓開口。

　　「這個不是以前受的傷。」

　　「不然？」江韓疑惑的看著他。

　　「這是為了小璐而留下的。」

　　「為了她？」

　　「嗯。」以傑點點頭，然後笑了出來，這時服務生剛好將晚餐送上桌。

　　「吃飽邊走邊說吧！」

　　兩個大男孩走在路上，或許是上午看到對方如此受傷的反應，而想要拉他一把，讓他脫離自卑的陰影，以傑豪不避諱的告訴江韓自己是怎麼受傷的，訴說這些事時，他的心情很坦然，自己的事若可以成為其他人的動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靜謐的夜染上了月色，林以傑和江韓並肩走在街道上，聽著以傑輕快的語調，江韓心生佩服。

　　「我的一切都已經獻給小璐了，雖然有好幾次我已經攀上了放棄的高牆……但是白廷皓總是站在牆上，狠狠將我踹下去。」

　　「別看我們感情好，當初我可是被他打到鼻青臉腫，我還被徐恩甩過巴掌哈哈！」

　　「如果沒有他們，我現在一定是孤獨過完此生的人。」以傑一邊說一邊對江韓使了個眼色，「所以手上的傷對我來說，是愛小璐的證明。」

　　「你也是啊，要有自信一點，你的傷是為了媽媽挺身而出的證明，超帥氣。」

　　這句話衝擊到了江韓的內心，傷巴是溫柔的證明、是很帥氣的，從來沒有人這樣告訴過他。

　　「以傑，謝謝你。」原來自己並不需要感到自卑，只要換個角度思考，臉上的疤一點都不嚇人，甚至從眼前這個和我年紀相仿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世界上最無私的愛，還有最珍貴的友情。

　　「你為什麼要幫助我？」

　　「我想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以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臉上勾起了很淡的微笑。

　　江韓則是默默地在心中期望著……

　　我也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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