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法知道雨天的青蛙在哭》/《雨天、未悉蛙鳴》 - 群青編-其十一：避雨亭事件簿(五)/砓禮（下）

定期檢查的原因是要確保P沒有患病，畢竟身體不會主動告訴他，只能靠機械檢查來檢驗出並盡快治療。曾經有一次則是驗出左手的骨折，他雖然能活動左手，但也是被打上石膏。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HyAXXrBx

加上他在不知不覺間加深了骨折的病情，使治療期間，帶上石膏的時光更長。同學們對此十分好奇和驚訝，為祝他早日康復而在石膏上寫上加油字眼。P雖然不理解，但也不討厭。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HZ2W4WPc

然而到中三以後，由於家景問題，母親再支付不起學費因而輟學了。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RoaVzZcj

以往母親都會滿足他的要求，他從未擔憂過。透過這次「P」重新認清自己的存在是十分花錢的這現實。食量既多又要檢查費，如果再檢查出有病症又會要母親出錢。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wgEJVHfF

「或許我一直的夢想根本不值分文。」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ppqNAVj2

身邊情況產生改變直接連繫心境的成長，他獲得「同理心」。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3tztOoch

開始懂得站在母親的角度，連自己亦認為自己就是個負累。母親愛護他，所以才不能再添麻煩。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WzSy9Ojp

獲得「同理心」後可理解別人的想法，不過亦令他變得妄自菲薄。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QQ2cp57t

他再三認清了現實，沒有僱主想僱用病人。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acHpm6Ju

僱主站於自身利益角度，萬一他因工受傷或者因此得長期病，自己便要付上責任。再者工作現場增加一個需要顧忌的人並不理想，他依靠自己能耐完全找不到工作。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v9B1RItV

後來嘗試透過中介介紹工作，而願意請的都是一、兩天的自僱散工，完全幫不上家計。因此終日在家中無所事事，只能替家中做簡單的家務。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oUwBRned

與工作要求一樣，要避免蹲下、搬運重物、以及不可以進危險地方，包括廚房。因此所謂家務就只是拿起約重數十克的雞毛掃，拍一下家中沾上的灰塵。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MV1NwXEe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兩年，「P」的母親，那個一向體諒自己的母親，首次對他使用了暴力。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PXCiWPNu

「媽媽那天不高興，一氣之下將我推到場上，不斷掌摑。直至我流出鼻血，她才停手。」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MbkXv4OA

據後面日記的記錄，是母親被一直工作的茶餐廳解僱。原因是被客人投訴不禮貌，她為此反論的結果就是如此收場。但也因這個機會，罪疚感使他的母親接觸了教會，她變得更開朗的同時，也透過教會的渠道找到另一份工作。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PNg61ROb

看似一切會因此變好，但並沒有。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tmFOxIwx

粗暴的對待反成了習慣。過往的枷鎖被解開，嘗試過暢快感的人類成為了惡魔。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1FXaXV8db

「反正你不會痛，那我也是「無罪」。」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51OFDLIT

自己是個不中用的飯桶，「P」有着這個自覺。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fjoT4CUk

加上他也無心再找工作，反正再找下去也是無果。因此也漸漸接受被虐的事。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3VGs8nkP

「工作說到底是人為了生存的必須的事，那這也是份工作。」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inYernvG

讓自己一直痛苦、充滿不合理的世界，那個世界向至親伸出魔掌，由母親身上學會的同理心得到的少許餘溫，反而使內心感到更加冰冷。他尚未感受過痛楚，內心已壞掉。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ALwXnwTV

接下的頁數並沒有內容，只有記上日期。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pZNRctSL

「自己壓根不應該存在。」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Gmd44ypV

這是在一個月前的寫上的話句。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OHybqPol

整頁只有這一句，字跡還要比之前的任何一天的更要工整，這般違和不禁使我背後一寒。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kg4SenpM

注意力馬上被拉回到現實，回到那空無一人、冰冷的客廳之中。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DicKcgIA

靜寂的客廳中彷彿浮現着「P」的各個身影，由他的小時候的身影也好，中學時的身影也好，工作失意或被母親虐待的身影也一一像影格動畫般，不斷刻進眼睛；耳朵則傳來母親咒罵P時叫喊至沙啞的聲音。那把怒吼也讓周圍鄰居發生着甚麼，但負諸行動的人並沒有，他們沒有管別人家事的餘力。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m0mJekgT

因此事發後辟邪之物才滿佈走廊，他們都害怕他的怨念會歸來，將魔手伸向本為無辜的他們，來報這個沒有當「舉手之勞」的怨。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h91m3ccR

「P」毫無疑問是個怪人、甚至是瘋子。但那份瘋狂不會害人，因為那不會實現他任何願望。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Ib4Wt9MX

從那天之後，日記的日期開始斷開。在寫足十年以上的日記，連堅持的日期亦不再有連續性。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tjuooFL0

至於斷開的理由，他也有記下。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etJbgjP4

「我的一生一直在尋找自己的價值、存在的理由。小時候的我不知道這麼多，只會不斷思考，一直思考，把想法堵滿腦袋，然後忘掉。」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1FN4n8PS

「日記就是把那些荒唐的主意記錄的結果，將來的自己或許會因此有所啟發。」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ziSE1llI

「但是，現在的我已不需要將垃圾們一一記下。」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Lo0ShUlv

行文中雖然充斥一股狂氣，字跡卻又比上次的更要整齊。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y5V9r0xE

只有最後一週，是繼續了每天的記錄。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2vvkBqVJ

也是他走進未路的開始。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9pvoLWHy

一週前，他腿部的腳趾骨折了，並腫起了一塊。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caRk6ZNj

是因為母親還是自己弄成的，他也不清楚，原因依舊不明。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K4SdKgoT

起初沒有理會，反正不會痛。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fSx0F8xU

然而越發腫脹的腳趾意外地讓他感到煩躁，於是他在人生第一次進入了那一直被禁止進入的廚房。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mbbzA77K

手起刀落。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OfcxtrCi

身體沒有多少的反應，頂多是感到由刀身傳遞的衝擊而已。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1CG20W32

直至腫到發紫的傷口流出不詳的顏色，他的意識才回到現實。只好趕緊包紮，穿回紅襪子。當一切沒有發生，屈下身子，擦去血液。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PINJ0fUq

由於感知不到危險，他對安全的概念原本已十分薄弱。自小以禁止來保障安全，但現在一切也不中用。禁忌也好再也限制不到他，他發現身邊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束縛他。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pTr59ySt

自從首條鎖鏈破開，鎖鏈接連失效，引起異常令行為不再受人道限制。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6hDXPsV4

正如母親如此，他亦如此。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yWyZOd0U

去骨、去甲、吞下…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aCYbe9Y3

吞掉。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7y7RaXvJ

「味道酸苦，又臭又腥。」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6SqPGwhR

「但是，有一種魅惑的味道。」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QFJAfWnM

「枯萎、死亡的香味。」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Yyn51etu

看到這個部分的一刻，我下意識的放開日記，而厚本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聲音則引來了阿雨。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1fhlCxzk

「怎麼了？」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yXaWJ8DX

「廁所在哪？」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qjcJEVib

「…在走廊盡頭。」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x9UTeeqA

「好吧。」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O9vlm2r1

我假裝冷靜的走向洗手間，但昨天的晚飯傾口而出，像瀑布般落到馬桶上。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89n58iXg

會對現實如此反感是人生首次，悲慘、可憐、心痛、各種的情緒使反胃感膨脹。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4cCtBxOP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KKgOOYyg

「沒事吧？啊…你看了日記內容吧？」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7FHSYTc2

他站到廁所門前說道。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wGLvNt8d

「你打算把這本東西交給他的母親嗎？」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faroyYgJ

我擦去嘴邊的口水，轉身反問道。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pnrpK8Nc

「她想要理解他的死因，委託內容就以上。」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0slID3Gw

「因此才不能交出去吧？」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ED51IW9W

要是一旦了解，她肯定會……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uJw2IxZk

「阿晴，你不是一向不喜歡教會的嗎…」他再說：「…但想法卻跟他們一模一樣。」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OkpS8biu

「你現在萌生的那種「溫柔」，或許是人所天生擁有的仁慈；但同時亦是潛在人心中的恐懼……不管那是何物，這是屬於你的，不屬於他人也不可強加於他人。」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UmrCXpbD

我喜歡和阿雨一起生活，但真的不喜歡與他一起工作。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YipKhnVG

工作中的他總有一種難以接近的氣場，似是狂言的道理會不斷湧出、亦會使我能夠認同……非常難纏。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3GP4qBo5

「抱歉…剛才語氣重了。」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Qp11F7Ng

「所以說，要是教會內部派來的傢伙處理這事，那些人恐怕會得出一樣的結論，把日記毀掉，不見天日吧。」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FW0XRrKH

「那你覺得這本東西可以拯救到她嗎？」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AIWPnJHA

「不覺得。」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1JulI5KB

他對此嘆道：「人已死，沒有方法能夠補救。即使有日記的內容向警方自首亦不會受理，教會亦會因自殺關連而不會責備她。」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xp4yZXt5

「不過最後她終究會被壓死，被內心所迫壓、窒息而死。然後人們到最後才把原因歸究她引導別人自殺，唾罵並嫌棄她。這就是最壞的結果。」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0cZrxVfL

「惟有讓生者負着一切活下去，那就是對生者死者兩方最後的救贖。作為救贖的同時，亦作為詛咒。」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uVKrUqSD

「當然兩者也不好受…或者死去會更輕鬆。不過看過日記的你便明白，他肯定會想母親好好活下去。」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BQ6026lV

「不過要否聽取兒子最後的任性，便由她本人決定。沒人能夠左右。」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voBRYbVt

「…是嗎。」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80Cq7STu

能萌生這種想法的他果然很厲害，應該也是接觸過當事人才有的結論。我已無話可說。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MdzOOPh5

看看時間，不知不覺已快要三時。這代表我看日記用了兩小時。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Usjcp1nH

更那奇怪的是……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yOYCp25x

「你為甚麼在房間留了這麼久？」我問。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ttR3WzsX

「替地方做清潔，要完全除去血跡可不容易。」我對他慬如何去除血跡並不意外，亦不驚訝。但一想到他的手沾上陌生人的血液後，我還是作了一個決定。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Iek7UC3V

「…今晚你睡客廳吧。」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H9OZz5AR

「欸？…為甚麼！？」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DPihGtBx

據阿雨所的跟進，失去家庭的她最後到了孤兒院工作。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foERawcB

他指世上的好壞不是單一，那位母親在起初沒有捨棄兒子在這時代已是奇事，代表她如此愛着兒子。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Tn8DTLMY

她只是走錯路的好人。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OdRKiDKJ

細數罪孽，每天都為自己的罪懺悔。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awU5oxnc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xggR63aM

「那會有盡頭嗎？」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0SM9mwji

「誰知道…大概直至她能原諒自己為止吧。」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k77GoS1C

隔天為了過冬，我們在超市逛着。油、米、廁紙等等有他方便得多。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Rxaa5Wnb

而和我的外出，他則有穿新的鞋子。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MTLIGZbc

原來不是討厭，而是珍惜。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2TmPJ8m9

我不禁在他推着手推車時從後抱向他。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44K4Z5ea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AJG7rRYz

「怎麼了？有東西想吃嗎？」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QcZeDXTr

「…我想吃掉你。」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8qFCrtHL

面對我的回答，他當眾面紅了。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4QL6JaOp

「快鬆開…別人都在看。」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S4OYZPIV

「好的~啊，我要吃新年裝的巧克力。」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4triDwug

「真是的……」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MM4fb6BS

在世間價值觀上，恐怕阿雨絕不是好人。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GaiDMZyW

工作性質、經濟能力等等完全不合格。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3QrOn9GU

但那就可以了，他的好我知道就好了。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HlmJuhOE

社會、其他人怎想也好，他是屬於我的好人就足夠了。

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6aG6ZRM3

群青編-其十一：砓禮 -完-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