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法知道雨天的青蛙在哭》/《雨天、未悉蛙鳴》 - 時雨輪迴．雪（其四）

「你是人類。而白鶴事件的確是上百年前的事件……那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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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沉默，之後便開始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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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我的話沒有人相信，人民把我當作妖怪，當作殺人兇手四處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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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躲在雪山避開目光時，我卻被由西邊來的陰陽師們所發現，並跟在作惡的雪女一起封印在雪山上的某塊大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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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數個月前有人打破了封印…我和雪女也被解放。的確…解封的是一位穿著奇怪衣著的人…好像自稱姓雨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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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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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叫把白鳥小姐又嚇成了一團，而她今次還把背後的翅膀包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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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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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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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知道他們的目的嗎？」我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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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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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那些臭老頭子到底在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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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雨宮家的人竟主動解開妖怪的封印，到底我不在的期間，雨宮家都發生了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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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次可以由我向阿雨先生問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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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護到底是甚麼？我未曾聽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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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因為是這數十年才有的詞彙，白鳥小姐被封印期間了上百年當然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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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答道，結果惹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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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我實際只有十八歲。別當我是上了年紀的老婆婆一樣！」她帶著怨氣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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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如果不說，我以為你只有十三、四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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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食物啊…身體那會長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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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題總感覺有點尷尬，於是我便馬上繼續了原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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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言歸正傳，加護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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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神明賦予其能力的人們，其能力一般被稱為加護，說是受神明愛戴的證明…民間好像是如此的流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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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換言之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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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白鶴事件一樣，流傳的東西中大部分也未必會是真相…以我為例的話，我會因加護而死去，就在來年的四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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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說出這句話，山洞的氣氛沉靜了下來，能聽到的只有燃盡的木枝被燒斷，啪滋啪滋的火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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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那你的壽命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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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小姐用驚訝眼神的凝視着，而我便再答：「嗯，距離現在只有大約半年而已。但我也沒有怨言。畢竟已經救到自己重要的人，怨言甚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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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的…吧。雨宮織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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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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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尚有半年嗎？！為甚麼還要到這種地方？說甚麼想退治雪女？不就是送死嗎？！…不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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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神明所贈的惟一的機會。我必需到處除惡妖。只要達成條件，我就有活下去的可能性。所以才要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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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很慶幸白鳥小姐會對我的決定如此生氣。獨自一人有時分辨不了對錯，白鳥小姐深知生命的重量，多虧她，我亦能重新冷靜審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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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雨先生也過得很辛苦呢…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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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妳，這些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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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氣氛尷尬之際，她主動提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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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請讓我協助你吧！我…知道雪女的所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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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就是白鳥小姐說的吧？雪女是殺人不眨眼的妖怪…難得從封印裡重獲自由，要好好珍惜餘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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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還有蕃薯的恩…我不喜歡欠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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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死了的話…不就還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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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小姐意外的頑固，十分認真。見此我只好敷衍她。「好的好的，先睡一覺再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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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早已夜深，怎不會不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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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著山洞的牆壁準備睡覺，山洞雖然挺暖和的，但一碰牆壁果然好冷，真的很懷念那個溫暖的被窩。當我不自覺用手摩擦雙臂取暖，見狀的白鳥小姐便坐在到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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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還是很冷嗎？那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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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翅膀展開，用温暖的羽毛把我包裏；與溫暖正正相反的，依靠過來的身驅卻是異常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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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弱得像沒有體溫般，甚至媲美屍體，或許這就是她不怕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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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春奈目睹此光景，她還會吃醋就好了……我心裏不禁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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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小姐在自己熟睡後，她展開的翅膀慢慢消失，縮回原來的方便藏在斗篷內的尺寸。取而代之的是她則流下淚來，大概是因為放下內心包袱而零落的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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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心裡突然浮現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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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不了現狀的人的身上必有「恨」之處嗎？即使自身並沒有過錯，努力活著的人也是嗎？要恨自己的無力嗎？是恨的話不是怨恨世界嗎？她可是生下來便受著非人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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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白鳥思織晚數十年出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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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神明們不多此一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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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這樣說著，但結果上大家也會將「恨」放在受害者身上，指責是受害者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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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討厭加害者，人更討厭成為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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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至少她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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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一點也不可恨，反而比許多人更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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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的知恩圖報、溫柔和善良是人們口中的軟弱和可恨之處的話，那便已證明到真正可恨的是有這種想法的人們，以及容許這種思想加許在他人身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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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有一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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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到底都是我個人的事，絕不能將她捲入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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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雪山是雪女的領域，即使我失敗了，不能讓生活在這裏的白鳥思織受害，於是看見外面風雪已停後便獨自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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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還是太天真了。那座雪山的清晨還算舒服，昨晚的風雪已停下，陽光還有一點的暖和，探索尚算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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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隨著時間過去，日照越來越強，日照反射在雪地上的白光十分刺眼，而且走在雪地時體力花費得意外的快，積下的深雪使前進也變得困難。就在朦朦朧朧的視界之中，我在前方彷彿看見建築物，於是走向該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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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海市蜃樓，但依然是未所見聞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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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村莊的建築和道路完全被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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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路上有着被凍結成冰塊的人們，連同他們驚慌的表情一同凍結下來，宛如一個個像真的冰雕般，使人十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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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村莊被雪女所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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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妖怪以外，不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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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約的從已冰封的路牌讀出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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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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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思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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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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