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時空魅影 - ［卷二］第十章．亡國的卡美洛（八）

　　「捕捉到異常的瑪納流動。」

　　「識別，根據任務條件確認殲滅目標。」

　　「辨析，高階三級二名、高階四級一名，收集元素適性訊號，構築應對戰術。」

　　哈克站在王宮的聖殿塔頂，遠眺東北側的國界高牆，眼中的銀藍符紋急速運轉著，無視目標所在的我軍慘況，也未散放瑪納威壓，宛若雕像地杵在原地數分鐘。

　　「確認敵方的元素適性，雷電一名、黑暗二名。」

　　「戰術模擬，已確認光明屬性將無法有效打擊雷電屬性目標，過程將受其限制。」

　　「戰術模擬，已確認地屬性雖能克制雷電屬性目標，但會受到黑暗屬性克制。」

　　「戰術模擬⋯⋯」

　　眼中的魔導圖騰持續旋動，殲滅目標所在的城牆將士逐一倒地，無一倖免。

　　「戰術模擬，境界壓制將有六成概率發生在殲滅三名目標之前，瑪納耗盡情形。」

　　「⋯⋯」

　　「根據過往數據分析，決定戰術。」

　　「境界調整至高階八級，擊殺任一名黑暗屬性目標後，再降為高階五級，優先殲滅雷電屬性敵人。」

　　目中旋動的符紋緩了下來，隨後全身附滿強化圖騰，後腰展翅的金屬羽翼末端逐漸透化，隱約閃動常人可見的金色光粒。

　　它隨手凝出具現化的彎刃弓，上下兩側附有全然不同的魔導元素。

　　「執行戰術，開始應戰。」

　　機械低語結束的瞬間，哈克便超音速閃向三名敵人，手裡的彎刃弓在空中拉出一條漸層光影，隨後利刃一端沾染暗紅血液，一顆男性頭顱沿著高牆彈跳滾落。

　　「什⋯⋯」

　　（砰轟——）

　　二名女長老反應過來的同時，背後響起了來自王國中央的音爆，還來不及錯愕一名高階三級的同伴被瞬殺，下一波攻勢已然來臨。

　　（吭啷。）

　　染血的彎刃弓擦過紫色眼影的雷電女子，被一把長約四十公分的劍刃格擋，隨後射來一發子彈，打向哈克的腦門。

　　（噹。）

　　扎扎實實地打中目標，可子彈卻被彈開。

　　雷電女子瞳孔急縮，這才看清眼前的銀髮男子並非人類。

　　「是哈洛德說的魔像！」

　　「確認一名目標死亡。」

　　「確認瑪納存量，百分之十八。」

　　「發現境界壓制可行，修正戰術。」

　　哈克平板式地陳述運行編程，在突擊雷電女子失敗後立刻攻向正在召喚昏黑氣團的黑暗女人，武器卻再次撞上另一把劍刃。

　　「蕾蓓卡，拖到它能量耗盡就好。」

　　被同伴及時救助的斗篷女子提議著，冷漠的瞳眸掃向牆內之下群聚叫囂的民眾。

　　「它速度比我還快，要怎麼拖？」

　　「我試試攻擊人民對它有沒有效。」

　　持杖女子高空灑下召喚而來的細碎混沌，同時觀察魔像的反應。

　　然而，哈克卻無視牆下民眾的異變哀號，持續對施術者猛攻，被蕾蓓卡勉強擋下。

　　（吭啷、噹。）

　　「貝琳達，對它無效！快想法子！」

　　「嘖。」

　　披著黑斗篷的貝琳達瞄過倒在一旁的將士死屍和同伴的無頭身軀，亮起妖異灰瞳，九根指頭緊握杖柄，高舉吟詠詭譎咒言。

　　數十副屍骸猶如提線傀儡般地搖晃爬起。

　　眼看已然擊殺的目標男屍站起身子，哈克的紫紅瞳眸快速旋動著銀藍符紋。

　　「確認死靈異端，評估危險係數。」

　　「確認警戒範圍內無敵方增援。」

　　「根據過往數據調整應對優序。」

　　「⋯⋯」

　　自地面死屍動作的那一刻起，眼前的古代魔像便平板低喃一連串運行編程，這讓持續交鋒的蕾蓓卡忽感一陣惡寒，長年征戰所磨練而出的野性直覺，迫使她立刻棄攻閃射至城外百米之處。

　　待在原地詠唱的貝琳達瞳孔急縮，顧不得驀然落跑的同伴，連忙替自己撐起防護罩，咬牙低吟最後一節咒文。

　　「已修正戰術。」

　　「解放。」

　　機械言語落下，死靈咒言幾乎同時完音。

　　東北高牆之上，以哈克為中心，漣漪似地環射三道淡金明光，眨眼便吞噬半徑六十公尺之內所有才剛變得靈活的黑暗產物，頓時氣化絕大部分的屍骸。

　　「什、什麼！」

　　貝琳達驚恐尖叫，被突如其來的耀眼光輝刺瞎雙眼，她還沒來得及解除失明狀態，自己的胸口便噴濺溫熱體液，空氣瀰漫起濃稠的血腥味，撐起的防護罩宛如泡影，在敵人的強攻面前恍若未存。

　　下一秒，才剛感受痛楚的瞬間，視野一陣天旋地轉，那雙妖異灰瞳映現本該相連的身軀正脱力跪地，連同其他死屍一同粒化分解、光耀淨化。

　　她最後的視線，落在自己少了小指的左手上。

　　「確認二名黑暗屬性目標已灰飛煙滅。」

　　具現化淡金氣場的哈克杵在原地，緊盯著另一名及時脫逃的目標，毫無抑揚頓挫地碎念程序運作過程。

　　「確認瑪納存量，百分之十三。」

　　「壓縮死靈異端相關數據。」

　　它隨手旋起數十條銀藍符紋，匯集空氣中的微量元素與瑪納，複製剛才親身體驗的影音訊號，封存至一顆具現化的瑪納晶球之內。

　　「根據系統最高程序指示，須將所有死靈異端的數據傳送給造物主。」

　　「忽略瑪納存量警告，強制執行空間系的傳送編程。」

　　說完，哈克周身旋起千百條魔導符紋，交織包覆飄浮於掌心之上的晶透球體，逐漸泛起濃密的柔和白光。

　　「已確認造物主的位置。」

　　「已鎖定最近的定位標記。」

　　「量子化傳輸中。」

　　它一邊戒備著百米之外的敵人，一邊運行極其耗能的術式。

　　數十秒後，哈克總算將壓縮好的物件傳送至遙遠的另一端，完成自身系統的指示後恢復執行任務的模式。

　　「確認瑪納存量，百分之三。」

　　「關閉解放，進入節能狀態，壓制為高階三級。」

　　「追擊雷電屬性目標。」

　　手握的彎刃弓屬性驟變，展翅的銀白身形朝百米之外的敵人筆直射去，速度相較於數分鐘前，拖長了二倍時間。

　　然而，深陷恐懼戰慄的蕾蓓卡，仍未發覺夢魘般的魔像已然大幅弱化，懷疑對方的放慢動作只是為了讓她掉以輕心。

　　城牆之外，雙方你來我往地攻防著。

　　城牆之內，除了感染混沌的牆下居民陸續變異而死之外，中央王宮傳出打鬥噪響。

　　「你幹什麼？謀反嗎！」

　　國王驚愕瞪視忽然在大堂之上發難的一名衛兵，竟是一招放倒周圍同僚，隨後連發數槍擊斃左右大臣，在親兵上前阻止之際被一道無形的牆阻卻去路。

　　「謀反？哈哈哈哈⋯⋯笑話！」

　　那名衛兵笑得十分猖狂，相貌逐漸扭曲，從卡美洛人的臉孔幻化成另一張異國紳士的面容——側梳微長的黑髮油頭、異常蒼白的膚色、濃重分明的眼線，以及與國王相仿的玻璃灰瞳。

　　「能封閉千年的國家，我還以為實力有多強勁，結果只是一群畏縮龜殼、仰賴魔像的廢物！」

　　病容男子索性裂解手裡的槍枝，隨手召喚昏黑氣團，散射至幾分鐘前才製造出來的屍體，嘴裡說著不太流利的卡美洛語。

　　躺著碎肉血液的死屍搖晃起身，傀儡般地走向王座上的銀髮男子。

　　「卡美洛的國王唷，放心地死去吧！我會把你製成不朽的人肉玩偶，永遠留存於這世上，哈哈哈哈⋯⋯」

　　「哈克，快叫哈克回來！」

　　「沒用的，魔像終究是魔像，在任務結束之前是不會理會這邊的，而且⋯⋯」

　　入侵的死靈術士笑得有些瘋癲，拉拉自己身上的裝束，完全不把正在敲擊防護罩的衛兵放在眼裡，挑釁遙望與自己有段距離的國王。

　　「我還穿著貴國的軍服呢！」

　　他懶洋洋地打了聲呵欠，晃了晃從戒指中取出的西洋劍，陰狠一笑，貫穿企圖打破防護罩的衛兵腦門。

　　「那、那是什麼奇怪的戒指？」

　　「保、保護國王！」

　　死靈術士保持微笑，慢步跟在屍體大軍的後面，逐漸湊近總算勇敢起身，握緊權杖的銀髮國王。

　　「你是誰？你們想毀滅卡美洛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哈哈哈哈⋯⋯」

　　「反正你要死了，讓你死得明白也好。」

　　他撫了撫嘴邊，笑得十分妖異，中指上的魔導戒指閃爍黯淡紅光。

　　「組織的目的是要逼出白皇，教主大人想篡奪他不老不死的祕密。」

　　「而將所有的國家都納入掌控，總會找到他的。」

　　他愉悅地瞄過死屍不痛不怯地啃食不久前還一起共事的生者，數張驚恐嫌惡、痛苦乃至於絕望的表情，實在令他欲罷不能。

　　「至於我是誰？我叫克斯。」

　　克斯停在國王面前，欣賞對方的同伴全數死絕，反過來扒住對方不放的慍怒表情。

　　蒼白的手指撫過銀髮男子的臉頰，嘲諷地注視滲起血絲的眼珠，略帶喑啞的男中音向對方輕聲細語。

　　「原本我只是來調查失蹤的埃特，早在二個月前就混進來了，結果讓我發現有趣的事物。」

　　他舔了舔嘴角，黑指甲劃過國王的臉頰，流出一滴鮮血，用指腹承載嚐了一口。

　　「那傢伙帶著公主逃到蘭斯聯邦了是吧？讓叛逃的長老帶著累贅，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了呢！」

　　「敢對公主出手，我做鬼也絕不饒你！」

　　「哈哈！可惜你死了屍體只會為我所用，屆時連魔像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克斯狂笑一陣後忽然笑容盡失，一臉了無生趣的模樣。

　　「夠了，去死吧。」

　　話畢，尖刺的劍刃穿過國王的心臟，翻攪抽出後滴落血水，傷口噴濺著鮮紅熱液。

　　克斯冷酷瞅著放血到失去意識的國王，被其他死屍收手倒地後，開始運起略帶昏黑的淡金瑪納，著手加工死者軀殼。

　　「貝琳達和古斯塔夫的氣息消失了。」

　　他喃喃自語著，同時加速手邊的動作。

　　「大概是被炸得粉碎回去重生了吧？不過那尊魔像的啟動咒言竟然是古代馬格諾語版本的黎明教義，失蹤的白皇到底想表達什麼？」

　　「⋯⋯算了，趕緊弄一弄，我得快點追去蘭斯聯邦，埃特那傢伙可不好對付。」

　　國王的屍身防腐處理完畢後，便將它納入左手中指的魔導戒指之中。

　　妖異的灰瞳瞄過缺少一根小指的左手背，截斷的部位環了一圈細密的暗紅符紋。

　　那是黎明會中的死靈系魔法師，在踏入高階一級的境界後，必然會銘刻靈魂的逆天術式——施術者無論被殺死多少次，都能透過留在家中隱密保存的軀體部分重生。

　　這種術式之所以能夠完成，都要感謝數百年前，卡貝爾家族的犧牲與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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