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時空魅影 - ［卷二］第六章．校慶園遊（五）

　　（嗶嗶。）

　　「你們在幹什麼！」

　　計完第二輪成績後，學長姐注意到這邊的異狀，上前制止就要動手打人的紅髮男。

　　「阿樹，你沒事吧？」趙豪傑聽到聲響，轉過頭來才發現落單的友人被班上出名的混混盯上。

　　實夏樹搖搖頭，拉拉被扭曲的領口，鎮定地瞄過被學長架走的龍耀典，坦白自己的疑惑。

　　「不是真的想打，卻又跑來挑釁，他到底想幹嘛？」

　　三名同學聳聳肩，眼看學長制服亂源後，注意力轉移到下一輪的百米計數。

　　不到半個鐘頭，所有成員的參考成績已經排序完畢，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十分多鐘，棒次分配總算定案。

　　第一天的主要目的成功達成，半數以上的選手打算隔天再開始交棒練習，於是鬆散地跑了操場兩圈後，陸續解散。

　　實夏樹低頭瞥了一眼手機時間，距離門禁還有一個時辰，自己也還有體力，而某隻夜貓現在八成待在訓練大樓。

　　「阿樹？你不走嗎？」

　　「你們先走吧。」

　　他隨意打發班長等人，糾結數秒後，快步邁向那棟還亮著燈光的白色大廈。

　　——那傢伙應該不會躲起來哭吧？

　　——不管怎樣，還是去看看好了，免得他想不開真的落跑。

　　實夏樹飛速思考著，若能在他靜下心來時，幫他找出一直卡關的因素，或許在校慶之前，還有機會成功學會幻化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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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工、上課、練跑、特訓。

　　充實的日程填滿實夏樹的生活，整天下來經常令他感到時間總是不夠用，一個星期的體感時間彷彿只有三日，可距離校慶卻只剩下六天。

　　石千樂還是沒能學會虛梓白所教的幻術。

　　倒不如說，要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學會，本身就是個天方夜譚。

　　打個比方來說，瑪納凝視就像握筆寫字，局部幻化就像嘴巴雙手同時各持一支筆，並同時寫出不同的文字圖畫一般艱難。

　　「小樹樹，我真的有辦法學會嗎？光是要搞懂魔導編程，我的腦子就快當機了。」

　　「至少你已經搞懂基礎，能夠編程簡單的符文了。」

　　實夏樹安慰道，其實就連他自己的學習進度也和對方差不多，目前都只會最陽春的那一種。

　　——將瑪納凝在手指頭，聚能，然後順著指尖方向送出去，而且衝擊力道大概只能彈死一隻螞蟻。

　　還不如小學生都會做的彈橡皮筋！

　　他抹抹臉。

　　難怪最近幾日殘殺模擬訓練怪物的速度越來越不可思議，他們已經刷下全校的挑戰模式成績，並且讓第三名望塵莫及的地步了。

　　「小樹樹⋯⋯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如果虛梓白能離開圖書館，不是更安全嗎？」

　　「雖然他的魔導術可以干涉到圖書館之外，但他最多只能抵達屋簷所涵蓋的範圍，再出去不是被彈回去，就是像鏡子那樣被折返原處。」

　　「可是，是他把自己困在那兒的吧？那個術式應該是他自己做的，不太可能不知道如何破解吧？」石千樂躺在床上，兩眼放空望著天花板，高舉雙臂伸直十根手指，輪流體驗瑪納凝結指腹的感覺，又嘀咕一句：「就像遊戲工程師，不太可能不了解自己設計的遊戲大概是什麼樣子吧？」

　　「我也這麼覺得，只是白哥哥他⋯⋯」

　　實夏樹坐在桌前抱著椅背，下巴趴在上面打了聲呵欠——自從和這隻夜貓混熟後，在對方面前也不怎麼在意形象了，反正沒兩三天就會借住過夜，對方都在隔壁清出空房給他睡了。

　　「如果他是擔心離開圖書館後沒地方去，你們都可以住我家啊。」石千樂放下手，咧嘴一笑又道：「他無法自己脫困的話，你有拉著他走出大門過嗎？」

　　「那、那倒沒有⋯⋯」

　　灰眸閃爍了下，雙頰浮現些許紅暈。

　　聽到動搖的嗓音，石千樂坐起身子，看向神色不再那麼平靜的友人，忍不住打趣一聲。

　　「哈，小樹樹害羞了。」

　　「喂⋯⋯」

　　「有什麼不好？你跟虛梓白兩情相悅，牽個手有什麼關係？」

　　「⋯⋯」

　　眼看坐在椅子上的友人手指緊抓椅背微微後退，石千樂像是發現什麼有趣的玩具，跳到床沿湊近對方繼續慫恿。

　　「吶，該不會是小樹樹的初戀吧？他長得比女生還漂亮，沒問題的啦！」

　　「什麼沒問題，他是男的啊⋯⋯」

　　「男的又怎樣？現在不是自由戀愛的社會嗎？世界人口都突破一百億了，當然不要繼續增加大自然的負擔比較好啊！」

　　「⋯⋯」

　　「戀愛的最終目的，不就是要找身心契合的伴侶嗎？小樹樹在糾結什麼呢？」

　　「⋯⋯身心契合？」

　　實夏樹愣了半晌，低頭抹臉，有些納悶眼前這隻唯恐天下不亂的夜貓說的話，聽著聽著竟然還有幾分道理，說得好像自己有心理障礙似的⋯⋯

　　——不，這的確是心理障礙啊！

　　讓一個從小到大、戀愛零經驗，並且認為自己是大眾性向的直男，突然「被」醒悟原來自己是歪的——怎麼可能不糾結！

　　「哎？心意相通是沒問題了，身體上的話⋯⋯小樹樹。」

　　「嗯？」

　　石千樂玩笑似的語調忽然正經下來，實夏樹慌忙理了理雜亂的思緒，回以正色。

　　房間靜默數秒，氣氛有些凝重。

　　「呃，小樹樹，你知道⋯⋯其實男生的屁股是可以插的嗎？」

　　「幹！」

　　實夏樹雙頰爆紅地粗罵一句，隨手抓了桌上的寶特瓶朝對方額頭扔去。

　　（咚。）

　　「噢！小樹樹惱羞成怒了。」

　　石千樂揉揉被擊中的眉心，不怕死地繼續訕笑：「嘿嘿，小樹樹剛剛腦子一定閃過色色的畫面對不對？是捅人的那個還是被捅的那個⋯⋯噢！」

　　「死變態！」

　　實夏樹又爆罵一句，手指彈射彈珠大小的瑪納打上相同的位置，隨後把頭埋在椅背上的臂彎，雙肩微微顫抖。

　　又被打的石千樂大字形躺倒在床上，兩眼放空地望著白花花的天花板，剛才那一下似乎讓他感覺到了什麼。

　　「小樹樹⋯⋯」

　　「變態！暫時不要跟我說話！」

　　「小樹樹——」

　　「⋯⋯」

　　「小樹樹，你再像剛剛那樣打我一下好不好？」

　　實夏樹抿抿嘴，背脊竄過一陣惡寒，因為自己真的拿這個變態沒輒——哪有人被打還吵著說我還要的？

　　「小樹樹！沒跟你開玩笑啦！我剛剛被你的瑪納打到額頭，腦子好像竄過什麼。」

　　石千樂爬起身子，盤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地低頭摀著下巴，微微蹙眉。

　　「所以，竄過什麼？」實夏樹半信半疑地抬頭追問，臉頰還是有些紅紅的。

　　「⋯⋯小宇宙。」

　　「瑪納、眉心⋯⋯對了，白哥哥有提過，最容易集中意志的位置就在眉心，也就是解剖學上的松果體。」

　　實夏樹說著說著，腦子忽然晃過虛梓白與他額頭相貼時，那張超近距離、接吻似的臉孔，頓時雙頰熱度攀升——他趕緊搖頭，踟躕地將自己的瑪納凝結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鼓著兩腮回望對方。

　　聽完，石千樂隨後補上一句：「虛梓白在教我時，偶爾會用手指凝起瑪納氣團，點在我的額頭上。」

　　看來在教授魔導知識上，也有差別待遇。

　　實夏樹思忖著，畢竟他們倆的學習時段是錯開來的——虛梓白會在他上工時去指導石千樂，空閒時才會過來引導他。

　　冷靜下來後，他離開椅子走到對方身邊，平舉手臂劍指觸額，維持附著的瑪納。

　　石千樂收起玩心地閉上眼睛，借助友人提供的瑪納明燈，專注於內在宇宙的探索。

　　過了今夜，距離校慶就剩不到六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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