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世上的未來》 - 14

幾天之後，若水發現IT草終日拿着電話，似笑非笑的在大廳遊盪，春心盪漾的表情不單令人心寒，更令人不忿。剛巧君怡抱着泡麵經過，若水馬上抓她到一邊去，還差點令她打翻。

「等等……小心！熱水來的！」

若水說：「妳看看這個『姣佬』！妳看他看他！似是在等三上悠亞電話一樣的！看他那副德性……」

「什麼三上悠亞？誰來的？」

「我老婆！」

「什麼？你老婆跟IT草……你又在撒謊！你哪有老婆？而且是日本人！」

「這已經不是重點！IT草變思春草了！」

「那又關你什麼事？」

「關啊！他在影響市容！」

「切！懶得理你……」

若水看着君怡離開，大叫道：「妳不愛我了……」

「廢話！」

當君怡回到房門前，突然又探頭出來，對若水拋媚眼說：「若水，告訴你一個秘密... ...」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rGCFxgQj

若水帶着好奇，跟着君怡的招手過去，她才說：「連IT草也走桃花運，恐怕今年聖誕節你要獨守空房了！」說後君怡馬上關門，任若水在門外吵鬧：「好啊！君怡妳變懷了！妳不可愛了！妳這傢伙... ...沒氣罵妳... ...」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xcEeyRuN

說後，若水又再盯着IT草，仔細地打着訊息。他慢慢移到IT草身後，嘗試偷看着他……若水發現了什麼，在IT草身後叫道：「啊！你找死！說『踏步子』的秘密！」

「別別……！」

IT草受驚後，見君怡已經回到房，馬上回應：「只是跟阿夢提起！沒有公開告訴別人！」

「那就是對其他人說了！沒兩樣！」

「我知道阿夢不會告訴別人……」

「……誰是阿夢？」

IT草聽着，喜悅的心情又浮到面上，含羞答答的說：「……是雪兒呢……」

當若水看到他的表情及懷春的語氣，心中的粗言一瞬間爆發出來，恨不得離他三丈遠，再說：「……你什麼時候取得她的聯絡方法？」

「是她主動問我的，又不是我主動要的……」

IT草意氣風發的樣子，實在令人火大，令若水再說：「所以你就出賣『踏步子』……」

IT草急急阻止他說下去，解釋道：「不是，我只想告訴阿夢，我身邊的女人跟我沒有關係，她們各有自己的故事罷了！放心……阿夢是宅女，沒有朋友，不會告訴他人……」

若水還是很不悅，但不是因為『踏步子』的事，而是IT草竟然可以跟自己的女神傳訊息，有種背棄兄弟的感覺。

「沒有義氣的傢伙……」

這句說話，在若水的心中是有多重意思……

頓時，Womi突然從大門走進來，雙手用力轟在茶几上。兩個男人同時被她的行為嚇倒，不敢作出反應。這時君怡拉着佩珊緊張得走出來：「什麼爆炸？電熱水爐有事嗎？要走火警嗎？」

兩男人也一同看着君怡，彼此也互望一眼，再將視線落在Womi身上……待她發言：「他……回來了。」

待Womi為大家解釋一次，說明了那個他，就是當初那個以謊言來「拒絕」自己，不接受Womi的男人，他來了這幢大廈當夜班的看更。由今晚開始當一星期的替工。他姓水，名為志成。

這晚，Womi刻意換上一套合乎三十多歲、甚至看起來像四十的中環上班套裝，縱使那像是二千年初的款式，可是卻令她更有成熟味道。她帶着自己的塔羅牌，經過長走廊，走到看更的崗亭前。若水、IT草、君怡及佩珊也躲起來看着。

「又見面了！」

「對……我住這裏！」

「妳一個人……？住工廈？不是違法的嗎？」

「我已經是成年人了！好嗎？」

「……看得出來，但就算是成年人，工廈也不可以住人！為什麼不回家？」

「……這裏就是我的家。」

Womi說後坐着，開始悶悶地摸着自己手中的塔羅牌。

「是這樣嗎？妳很悶？為什麼這個時間一個人走過來？」

「……說好的。」

「什麼說好的？」

「……我已經成長了……你還是覺得我是個中學生嗎？」

志成有點不明白：「是啊……妳的確長大了。」

「是成熟了！」

「是的是的……我說過，我很想遇見成熟了的妳。」

Womi很驚訝：「是啊……你倒是記得很清楚，你很在意那件事嗎？」

「哈……怎會……」

「你說謊。」

志成沒好氣，回道：「好吧……那妳可以再為我占卜一下，反正應該騙不過妳，我關心的是我什麼時候有女朋友。這個可以問嗎？」

「可以，但只能預見三個月內的事……」

Womi熟稔地將牌放在椅子上，為志成準備占卜。另一邊的君怡向若水吐糟：「跟你一樣，又是一個急着要女人的大叔，但又不肯主動。」

「為什麼對我說？我很主動的！只是未遇見合適的……」

「真的沒有遇見嗎？」

「……好像是……」

「那就是有吧！」

「……這很難說的……」

「你們，安靜點！」

這時IT草與佩珊一同制止二人的吵鬧，專注看回Womi那邊。Womi道：「今次要根據我的方式來占卜，否則不會準確，你要一心一意，想着問題，然後分別抽出三張牌，放在面前。」

志成吞了根口水，神色凝重地，深深吸了口氣，用力一呼，伸手在扇形的牌陣中取出左、中、右各一張。

「就這樣吧！我知道……是過去、現在、未來吧！呼……」

「不是！」

「……啥？」

「這陣式是為了讓你認清自己，回應你的問題，再給你忠告，還有預見將來的結果……」

「是這樣的嗎？」

「你不信我？」

志成想了一下，搖搖頭。沒錯，Womi看到他的誠實，不自覺笑了。

第一張牌，是「賢者」。

「它象徵了語言，是溝通。」

「就是說，我不懂得如何用說話去吸引女人？我已經很努力！」

「不是！」

志成又愕然起來，Womi說：「是你沒有問清楚自己，到底你想不想有女朋友。」

聽着，君怡又再看着若水，若水亦發現了君怡在盯着自己。若水問：「幹什麼？」

「在說你！」

若水沒有反駁，眾人又再聽着Womi為志成解說：「牌面上有不同的物品，我特別在意的是一條蛇在杯子裏，是情感的蛻變。」

「切……就是放下過去吧？」

「……這是你自己說的。」

「要不然又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因為這是你自己第一刻回應自己的解說，就是你最在意的是這個意思。」簡單來說，你想改變現狀。」

「那當然，要不是會占卜？快點下一張吧……」

Womi看着志成急性子，心中滿是歡喜。第二張牌，是「劍之二：和平」。

「又是這張？跟當年的一樣！」

Womi自滿地聽着志成的反應，說：「就是吧，你一點也沒改變。沒法認識新女朋友呢……」

「……才不是沒法……只是沒有行動！」

「好吧……總之是沒有……」

「那不用解釋吧？都是一樣。」

Womi用挑釁的眼神盯着他，再說：「又不一定，上次你是亂來，但今次我可以認真地對你說……不要再逃避！」

志成被Womi的氣勢壓倒，不敢直視Womi的眼睛。

「逃避是可恥……但有用……妳沒聽過嗎？」

「那是不一樣！」

「我連自己的將來也不知道，怎可能要連累我自己喜歡上的人？」

Womi被他退縮時說的話震撼了……他承認了！Womi再說：「那就看看最後一張牌……它就是你的『未來』。」

「……啊……等一下！妳不是說那張不是說明未來的嗎？」

「……對啊！是結果，是未來的結果！」

志成無奈地依向身後，不再挑剔Womi。這時，就連Womi自己也緊張起來……她就是相信塔羅牌的力量，才會專心研究。某程度上，她甚至犯下了規定……

同樣的問題，在沒有改變的狀況下，是不能重複占卜。

這一點她沒有對志成說明清楚。然後，第三張牌，是「盤之六：成功」。

Womi看着，未能作出反應，一直在發呆。志成見她氣勢大減，於是問道：「是什麼來的？很差嗎？」

「不是……意思是，只要你願意的話，事情一定會順利。」

「啊！這果然是很好的意思？」

Womi突然認真說：「你認真告訴我，這些年來，你真的沒有新女朋友？或是有喜歡過其他人？」

志成知道Womi可以看穿他沒有說謊，只好無奈地說：「……沒有。」

Womi聽着，陷入沉思……

「意思是……他未來仍然可以順心順意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就是說，他雖然喜歡我，但也可以不跟我拍拖嗎？那是什麼關係？或是說只要他主動跟我一起，我就會自然屬於他了！這當然……因為這是我的想法……還有……如果他一心想等下一個理想的女人出現，他亦會如願以償？這又是什麼的結果？發生什麼事……到底是什麼的結果？」

一直陷入恐慌般思考着的Womi，帶着迷失的感覺不斷反問自己，為什麼這唯一一個不會欺騙自己感情的男人，竟然會比其他男人更深不可測……

「妳沒事嗎？這樣的結果，不是很好嗎？」

「好？」

Womi回看志成的眼神，看出他在為自己憂心。

「對……不用改變，大家也會活得好好。」

「你才是活得最好！什麼也不改變，那我呢？」

Womi蹲在地上，一直用手抓着自己的頭髮，明明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偏偏答案的本身落在模稜兩可的人身上。男人都是喜歡不要改變現狀，不去解決問題，由得問題自行解決……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子，苦惱的只有她自己！

「妳啊……又在胡思亂想嗎？」

「我不明白……」

「那是我的占卜，妳看不透什麼？」

「我就是看不透你！」

「……我倒是也想說，我也看不透妳。為什麼一定要我跟妳一起？」

Womi慢慢坐起來，終於放下了裝作看透世情的面具，認真回應他及自己的問題：「因為你是唯一一個不會欺騙我的人。」

「不是，你常常罵我說謊。」

「那是不同的……因為我看懂你的心是喜歡我，騙我只是不想傷害我……這不是真相嗎？」

志成看着來有點尷尬，坦承道：「這也不一定是真相的全部。」

Womi瞪眼，盯着他：「你……是沒可能成功欺騙我的。」

「沒錯，我沒有欺騙妳，我是喜歡妳，但同樣，我只會傷害妳。怎麼說呢……假如妳只是因為我不會騙妳，就決定去愛我，那妳又是否接受到誠實以外的我？我就是個很花心的人，可以喜歡很多女人，我沒有欺騙妳，只是我不夠專一愛妳。」

Womi從言語之間，感受到的那些都是誠實的說話，但似乎……有一點志成沒有說明清楚。Womi道：「因為你還是喜歡之前的太太？所以你不會去愛其他人？只會喜歡，但不會付出……對嗎？」

志成聽着笑了一笑：「也不算是，沒有那麼浪漫，只是習慣了跟她在一起的日子，換上別人，有點不自然。所以我還是喜歡現狀……人大了，老了，不想改變，不想挑戰新事物的心情，妳過多二十年就會明白。一個人或是兩個人也沒關係，最重要是我喜歡現在的自己。」

Womi似懂非懂的，卻呆着點頭，道：「……最後一句……你說謊……」

志成想了一想，自問都是發自內心的說話，未知如何解釋。可是Womi再說：「你說因為你想改變，才會認真去占卜。但現在卻說喜歡現在的自己，不會改變。這不是矛盾嗎？」

志成想着想着，一時無法回應Womi的說話……

「因為未來是會改變的……」

突然走出來說話的是佩珊。她繼續說：「你認識了Womi，感受到Womi對你的執著，經過這次的占卜，你才發現自己有多愛自己的太太，所以，最後決定……不想改變。對嗎？」

志成聽後恍然大悟，一直點頭：「原來是這樣子……但……妳是誰？」

「一個跟你有差不多經歷的人。」

君怡、若水、Womi、IT草四人一同坐在客廳的梳化上，也帶着一種莫名其妙的表情，思考剛才志成與佩珊的對話。君怡也是第一次見到佩珊願意跟其他陌生人溝通，甚至留在崗亭內，與志成談得十分投契，令四人如局外人般，先行回家。君怡道：「Womi，妳沒事吧？」

「很多問號，但……還可以。」

IT草說：「這也算是被橫刀奪愛嗎？」

「我跟他沒有開始……應該不算。」

若水說：「她就是這種人嗎？君怡，當年……」

君怡迅速回道：「不是……」

Womi說：「不過……君怡，我忽然開始明白妳當時的感受。但……事情為什麼會發生在我身上？」

君怡沒有回應，只是默默看着Womi，但從Womi的眼神，看出一絲殺機。Womi說：「我不是她的好姊妹……我現在真想一刀砍死她……可是我又明白……跟她沒關係……很矛盾。矛盾的是……應該要她死得舒服一點，或是痛苦一點……」

Womi說後，似乎想到什麼，然後跑回房間，用力將門關上！

隨後應聲開門的是家中大門，回來的是千帆及佩珊。君怡見狀馬上走到佩珊身邊，千帆看着二人聊起來，急急回到房間，輕輕用力關門，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IT草及若水也偷偷裝作聊天，但卻一直注意君怡與佩珊的對話。

「妳……沒事嗎？」

「有什麼事？只是聊聊天，跟保安員分享自己的感受，他也似乎有點釋懷。」

「Womi，她似乎誤會了妳。」

佩珊沒有表情，只眨動眼睛，然後回到房間。隨後君怡亦跟着回去，剩下IT草及若水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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