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世上的未來》 - 16

若水來到指定的餐廳門外，透過全身玻璃的外牆中看到她。樣子沒有太大改變，令若水一眼便認出來……是當年在畫室跟他接吻的女生。在她面前的桌上，已放了兩杯喝光了的飲品。若水仰望天空，快要正午，太陽在藍天之下沒遮掩地照着四周，偏偏他站着的位置正好被餐廳的招牌擋着陽光，影子附在他的身上。

若水推開餐廳的大門，剛好播着一首老舊的情歌……

想為你做件事讓你更快樂的事

聽着門被關上，若水踏步向前走。

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

經過兩張餐桌，還要走多一段路才去到她的面前。

求時間趁著你不注意的時候

侍應走上前來，問道若水有沒有訂位、有多少人？

悄悄地把這種子釀成果實

若水微笑起來，對侍應搖搖頭，才回道他說：「兩位。」

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捨得讓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若水坐在「她」的背後，感覺像是背靠對方，沒有觸及。原來……她已經忘記了若水的樣子。

很愛很愛你只有讓你擁有愛情我才安心

突然坐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位男子，跟她親吻了一下，然後牽着她的手，一同離開。

這時若水拿出了電話，開着自己的facebook，看見「她」的相片，剛好吃過一頓午飯，就是這間餐廳。若水嘆了口氣，心中卻滿是安慰……

「總算趕得上……」

未幾，有另一位女生走進來，跟若水打個招呼。

「我是不是記錯了時間，為什麼你這麼早就來了？」

「不是啊……因為有點閒……所以早點來坐……」

「剛剛我遇到介紹我來的朋友，她跟男朋友來用餐，就是我跟你說過，她曾經是你的藝術科學姐，你有見到嗎？」

「……沒有啊……她很美的嗎？」

「當然！不過……人家有男朋友了！你還想見嗎？」

「那不好了……見妳就可以。」

女的無奈「切」了一聲，笑着貶低自己只是代替品嗎。若水突然認真起來：「……啊！不要告訴她，妳認識我這個學弟……」

「為什麼？」

「……要是被她知道有這麼帥的學弟，弄得她要跟男朋友分手就不好了……」

「……鬼話……」

看着他走向妳那幅畫面多美麗

若水拿起了一杯剛放下的熱咖啡，沒有糖、沒有奶。

如果我會哭泣也是因為歡喜

喝了一口，甘苦之味卻無法分辨過來。

地球上兩個人能相遇不容易

對面的女生說起來，她才是要黑咖啡的主人。

作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若水說：「妳再要一杯，說不定未來的，會是更好的黑咖啡吧。」

女的疑惑起來，不知道這個男人在打什麼主意。習慣了他的飄忽，不過見他這回刻意打扮過，又提早前來赴約，也算是尊重了自己，就讓他故弄玄虛一下。

忽然，她從窗外看到一輛有點印象的保時捷。

「啊！」

「……什麼事……」

「是他！那個有錢的司機……」

若水往外一看，看着下車的男人有點高，亦似乎比自己更帥氣，無心再看，於是泄了口氣：「保時捷的男人，怎樣看都是一個賤人。」

「才不是！他很有風度的……我也坐過他的車……」

女生笑得很甜，似乎正回憶在車上的經驗……

「妳認識他的嗎？」

聽着，女生才意識起自己說了不應該說的秘密，急着回道：「他是Uber司機！所以有坐過……」

「這麼有錢，駕保時捷當Uber？不是吧？」

「哎呀……有錢人的心態，你不懂……看吧……又有一個女人上勾了……」

若水無奈回看一下……

「……千帆？」

女生聽着若水說別的女生名字，疑惑問道：「千帆？你認識她的嗎？」

「……算是……對了，你認識那個男人吧？是什麼來頭？」

女生想了一下：「他……叫Simon，其他事不太懂，大家只是過了一晚。」

「什麼？」

女生眨了一下眼睛：「……我只是坐過他一晚車，所以不太清楚……的意思。」

女生失笑起來，若水亦沒有追問。但見那個男人跟千帆抱成一團，令他對這個工作狂的印象有點意外。

「這……應該不是司機與乘客的關係了……」

「也不一定……我說啊，如果有個條件很好的女人，駕着寬敞的七人車，跟你說她只想你坐在前面，又不小心地給你看見收納櫃中有幾個未開封的避孕套，你會有什麼想法？」

若水沒有猶豫回道：「淫娃蕩婦！」

「切！你這種父權主義的思想太要不得，為什麼男人可以說成風流，女人就要被說成淫婦？」

「這沒有關係……我沒有貶低她的意思，只要妳介紹這種女人讓我認識就可以。」

女生說不過若水，就算比平時穿得帥氣了，內裏還是一樣的差勁。

「沒見你一段日子，還是一樣……唉……」

「對……跟妳分手時我已經是這樣子……」

「對啊！所以第一眼再見你，實在有點意外，還以為你改變了很多。」

「……是的……我刻意打扮了……」

「感謝你……為了再次見面而刻意打扮……不過你還是依舊，性格都是令人討厭。」

「是吧……我還是不懂去愛人……我很清楚……」

說着，侍應將後來叫到的黑咖啡放在女生的面前。

「快點找個自己喜歡的人來愛上吧……你會穩定一點。」

女生喝了一口，感覺還是很苦，但黑咖啡的好處，勝在可以自行協調適合的味道，只要嘗過最初的苦澀，就知道自己需要放入多少份糖奶。

歌曲差不多進入尾段，老舊式的漸漸收細聲浪，令歌者的聲音漸漸消失在空間之內，卻有種沒完沒了的餘韻，一直在若水的思憶中繞圈……

「這段時間……你沒有再愛人嗎？」

「……不敢愛。連想找個人過一晚也感到內疚……」

「哈？因為我嗎？跟我都是這樣開始……」

若水笑了一下，某程度上……只是因為另一個「她」。

「因為什麼也好……最重要不想傷害人……」

「有責任感是好，這是好男人，不過迫得太緊就不好。」

「這麼一說……妳又想來一次嗎？」

女生不禁笑了起來，說：「就算想……也不是你呢！哈哈哈……」

「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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