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翔從小就知道,他注定將是孤獨的人,不是在知道自己的名字寓意什麼之後,是在看見母親在家族聚會後,躲在房裡傷心的哭泣開始,孤獨有很多種形式,而孤獨對他而言,不是悲傷的形式,而是平靜的存在。
姓氏於一個人來說,代表著什麼?是榮耀還是枷鎖?
他從生下來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他未來應該會是什麼樣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也要有自己的價值,家族要共榮。
爺爺在他很模糊的記憶裡,將他抱在懷裡掂量著重量,問什麼時候開始家族安排好的課程,母親睜著漂亮的眼睛,轉頭看了父親一眼,父親什麼也沒說只是點點頭,默認了這件事。
「爸,這件事再等翔翔大一點吧?他還那麼小。」
柔柔的聲音響起,他知道那是母親所能做的抵抗,爺爺將他放回到座位上,面色如常,只是靜靜地看向父親。
「榮興,你覺得呢?」
爺爺只問了這一句。
「秀文,我當初這個時候,也差不多在上那些課了,對翔翔來說,有益無害。」
父親淡淡地開口,一錘定音。
更大一點後,葉孤翔很忙,但從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唯一最開心的事,就是跟母親一起彈琴,剩下的,都是他無法掌控的事。
喜歡指尖下流淌著的音符,喜歡節奏,喜歡旋律, 喜歡每一篇樂章都有自己的故事,他無比熱愛那些種種,但面對人,他永遠讀不出那道弦外之音,他叫不出人、記不清事,只能看著父親的臉上,總充滿著失望,卻看著那雙和妻子一模一樣的眼睛,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
旁人的話語有意無意地刺著他,為什麼人要如此複雜?他一遍一遍地問自己這句話。
身邊的同齡人,眼裡閃著不屬於那個年紀的算計,每次盯著這些人的眼睛,他都想逃離,但是,這是他的義務,他不能離開,只能學會麻木。
母親的眼淚,父親的沉默,他的順從,構成這個家族的一部分。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0zHoMbCV
「如果這能譜成一首歌,聽起來肯定很痛苦。」
在從同樣的場合回來後,他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靜靜地縮在衣帽間的角落裡,他感覺自己感受不到喜悅或憂傷。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他的母親,兩人都有一樣漂亮的眼睛,但她發現,兒子的眼裡,只剩下空洞,連彈琴也不能讓他再感受到任何情緒,只是靜靜地、靜靜地做著他們交代的各種事情。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NfEC2RxJg
「我要走了,我受夠了。」
那八個字,簡單卻強而有力地改變了他的生活。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lSf18vJc4
原來活著不需要麻木,在他在車上看著生活多年的家,在他的視野裡不斷變小。
他終於能將自己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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