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思齊的荒誕日常 - <22/2/22>

——「他把所有的易都放在時間之中，一點都沒留下給自己。」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jLln472O
在充滿二字的這個特別日子中，他的生活依舊一切如常。

　　最近的天氣一直不好，下雨而且極冷，濕冷得使黃思齊一直思疑到底香港有沒有下雪的可能。他撐著長傘，站在巴士站旁，冰凍的手指在電話上按來按去，好不容易才按走了眾多煩人的廣告，看到預定到站時間。

　　這實在是垃圾般的用戶體驗，但他還在用官方的應用程式。

　　因為這是唯一選擇。

　　可能以前還有過別的選擇，但以前的事實在離他太遠，遠得不像記憶，反倒像一場夢。

　　他把所有記憶放在過去，就如他把所有的易放在日子、放在星期、放在月、放在年、放在時間的洪流中，一點也沒留下給自己。

　　然後黑夜來臨。

　　黑色的鏡子映出過去與未來，映出層層謊言，也映出火焰。

　　他沒有想過，火竟會在雨夜熊熊燃燒。

　　不知道為甚麼，這會令他突然回想起新年之際，被父母拉去廟宇的記憶。不安的人們聚首一堂，線香的味道嗆鼻，他卻在人群擠擁之間凝望火星燃燒，看無形化為有形，又看有形化為無形。

　　也看一切都往灰白的天空飄去。

　　然後連廟宇都關閉了。困於囹圄的神像雙眼低垂，金漆之身不沾世俗污穢。人們被鮮紅的高牆隔絕於外，抬頭只見帳篷頂蓋，只好握着對方雙手，祈求可以止住發抖。

　　當芸芸眾生在寒天中發抖，城市也會隨之顫抖嗎？飄來的雨點旨在增添寒意，卻寒不過人心。於是他在寒風中向前，彷彿繼續往暴風中心走去，就能覓得平靜的風眼。

　　倒不如說，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活著就只能前進。

　　城市在晚間六點後彷似死去，慘白的LED街燈映出無人街道，而綿綿細雨尚在繼續。他撐著傘，走過曾經作為市集的街道——好不容易才尋著間還未關門的餐廳，草草買了個外賣。

　　老闆著他站在外頭等，於是他站在街邊，抬頭看街燈打在雨粉之上，安靜地等待。光暈暈染黑夜，店舖鐵閘緊閉，行人寥寥無幾，偶有車輛駛過，濺起細弱水花；耳邊耳機正好播到一首與這安靜氛圍格格不入的搖滾樂，卻恰好貼合他現在的心情。

　　老闆從餐廳中出頭來，向他示意。他摘下一邊耳機，向老闆道了謝，才接過餐點。他的目光在餐點上遊走檢查之際，老闆卻突然開了聲，提醒他明天開始，店舖會停業一段時間。

　　他呆了呆，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耳機，然後才點了點頭。

　　離開餐廳之後，他重新戴上那一邊的耳機。剛才中斷了的音樂接續播放，真實的心情都被困在耳機與耳膜之間，外人都不可聞。

　　音樂尚在繼續，生活尚在繼續。

　　雨卻尚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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