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騎士 - 韓德烈森篇無法呼吸

韓德烈森騎士聽聞眉頭瞬間皺在一起，他略為不高興的瞪了伊恩一眼，無辜的伊恩騎士也只能尷尬的聳肩。御風也注意到似乎氣氛有些微妙，但對他而言這些都不是很重要。公爵既然今日沒有出席，那只能擇日再等看看了。

「時間差不多了，我先進去了。」

御風騎士簡單告別後，轉身進去會議廳內等待，走之時還聽見韓德烈森騎士詢問伊恩騎士的聲音。「你過來做什麼？」

「我就好奇你怎麼突然跑來這參加選拔會議啊。」

「別胡說。」

「嘖，別裝了，大家都知道你不喜歡和公爵大人一同出席公務。」

即便已經刻意忽略韓德烈森騎士對伊恩騎士的低語聲，最後的那句話仍讓他心跳硬是漏拍。

什麼意思？

韓德烈森騎士不喜歡跟公爵一起參與公務？

會議時間很快到來，御風努力將注意力放在剛進來的會議廳，寬敞的會議室中間放了大型長桌，他找了一席位子坐下來。才剛坐下沒多久，老毛病又犯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下一秒清晰起來，眼前的畫面被拉回四年前他第一次回到宮廷參加戰後匯報議程那時，他是所有人的目光焦點、眾矢之的。

周圍是一排排的高等貴族、政務官，他在中間，單膝下跪。

他們說，他是有罪的。

當時十四歲的他，代表著全體戰爭前線的騎士前來向王族獻上所有的忠誠。然而他的誓詞不斷不斷被有心人士扭曲解讀，頓時他在所有人眼中就是那個唯一的丑角。

　不，不是這樣的，御風掌心滲汗，他的心跳仍是那般急促，並試圖想要告訴自己停止繼續往下想，但是等待會議開始時，他發現自己的腦海再次傳來過往的譏笑聲。

可憐啊，伊歐利斯的倖存者。

　　可笑啊，戰爭前線的僥倖者。

心臟微微抽縮，他甚至覺得自己會把靈魂吐出來，強硬的隱忍著腦內的幻想。

而現實中，會議如流程上所寫開始分配各個考官騎士，以及準備的考核計畫。御風本就只是為了見上韓德烈森公爵才來參加的，照原本計畫來看，他也只需要配合討論計畫是否完善，以及出席當天儀式開幕就行了。但是現在他根本沒能聽得進去那些長話連篇的考程安排，只是一昧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人有時拼命想忽視內心的某些聲音，反而會迎來無盡的迴響。

此刻御風已經無法聽懂會議的內容了，他只能強裝鎮定姿態，眼神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檢視周圍每個人細微的表現。像是防備，像是求證，像是畏懼被拆穿，他一次次抬眼觀察在座的臉部變化。下一秒他又開始唾棄自己的行為，然後開始想著要逃離。

可以快點結束嗎？他在心裡不斷重複問。

而現場的討論則持續進行著，絲毫不受影響。

「有考官騎士已經先請假了嗎？為什麼現在才講？」

「既然如此，就得找其他騎士補缺，來協助這次考試……」

「目前騎士團配置權在德瑞尼騎士長身上，得再去跟他協調……」

御風垂著頭，完全沒在仔細聽談話，只覺得坐如針氈，他開始一次次後悔為什麼要來開會，恨不得現在就離開。

可不可以馬上離開？他再次煎熬的發難道。

「那還有誰可以呢？」

場上問話一出，御風想都沒想，直接開口接話。

「我可以。」

談話聲嘎然而止，而當事人御風則是有些慢半拍的抬起頭，愣愣地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停在他身上。

怎麼回事？

「御風騎士，您真的可以嗎？」

可以？可以什麼？他根本完全沒進入狀況，但是在場多數人都用一種期待的眼神望著他，他有些遲疑的開口。

「我剛是說可以……」可以先離開嗎？

話還沒說完，在場人紛紛露出歡喜的笑容，感激的對御風表示感謝。

「謝謝御風騎士大人。」

「是啊，謝謝您願意幫忙，太感激了！」

「有御風騎士大人的熱心協助，這次考核一定會成功的，各位說是吧？」

「沒錯沒錯！！」

御風沉默，他總算察覺哪裡不對勁了。他轉頭看向投影板上的討論事項大大寫著考官騎士人選，再轉向眾人的視線。他得說點什麼，事情不是他們想的這樣，他艱難的吞了下口水艱難的開口道。

「其實我的意思是……」

「嗯？御風大人有想要再調高考試難度嗎？」

「可以啊，要有鑑別度是很重要的！」

「沒錯，乾脆直接來個高等考試如何啊？」

「聽起來不錯啊。」

御風有些錯愕，他們這番話似乎不帶有任何惡意和嘲諷，轉頭望向四周的每個人，沒有以往的那種輕視眼神，更沒有任何厭棄之情。

胸口的重壓漸漸瓦解，御風忽然覺得連呼吸也順暢起來。

原來不是所有開會都跟以前一樣……御風眨了下眼睛，忽然不再那麼想離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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