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狄恩回頭一看臉都黑了,他匆匆跑到火爐前彎腰調整風門,火勢則失序的扭動起來,他低聲咒罵,緊接著把一旁的木柴不斷扔進火坑才得以控制住火侯,一旁躁動的叫喊聲不斷刺激著他的耐心,眼看著爐裡的金屬逐漸失去該有的色澤,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扔掉火鉗,抓起桌上的鐵鎚,氣勢洶洶的衝到那群新人面前猛力在空中揮舞驅趕。
身上自帶著各種金屬,加上大幅度的動作下整個工房變得刺耳嘈雜,御風站在後面,眼神捉模不定,看不出情緒。
「混帳玩意,誰準你們開窗的!我的金屬還在裡面燒著,滿腦子筋肉的蠢貨!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風聲呼嘯,雖然狄恩沒真的痛下殺手,但這一舉動明顯是把新人們嚇到縮成一團。他們節節後退,生怕下一記會隨機砸在哪個倒楣鬼臉上。
御風明面上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實際上只有他知道自己正暗暗惱火,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上次在韓德烈森辦公室也是隔牆有耳,這次也是,哪天他的話被他人之嘴傳出去他都不意外,他什麼時候才能記取教訓。
稍作深呼吸,強迫自己把情緒壓下,調整面部表情,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楚他們到底聽了多少。
他往前走幾步,輕鬆在空中攔住那隻憤怒的鐵鎚,在眾人一票目光下,他努力撐起一抹勉強能說是上揚的嘴角,聲音裡是不易發現的怯場,他的右手不自覺的放在背後,濕氣從掌心滲出,就如同他努力藏住的窘迫。
「你們好。」
先是一片沉默,但往好處想,至少沒有躲避他的招呼不是嗎?他假裝沒看到狄恩眼中大大的「你在幹嘛」,順勢奪過鐵鎚放在桌上,主動開啟話題。
「我因為很久沒回來,對大家還不是很熟悉。」說到這,他眼神緩緩掃過人群,語氣微頓,下一秒直接語出驚人。
「所以剛剛問了狄恩,想知道你們之中有誰的身手過人,可以跟我一起參加比武大會。」
話音落下的那瞬間,空氣像被悶熱的鐵皮蓋子蓋住,火爐發出乾燥的「啪嗶」聲,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作。
小鬼,我可不記得剛才跟你聊過這個。
狄恩的身子朝著御風傾斜,一隻手撐在背後的桌面上,微微揚起的眉毛就足以說明他有多麼意外,畢竟比武大會向來跟侍劍團無緣,他們跟其他軍團不同,人力精簡,且隨時會調派至前線作戰,沒必要參加這種譁眾取寵活動。
是試探嗎?還是另有所圖?如果是,那我可真要對你刮目相看了,伊歐利斯。
所有人絲毫沒料到團長會說出這番話,現場靜得出奇。沒有人回話,御風沒有放過這個間隙,從左至右,快速掃視所有人的面部表情,試圖找出竊聽者。
但很遺憾,不管他怎麼看,都是一無所獲。
他要再繼續下套嗎?不,再繼續說下去狄恩肯定會有所反應,試探就到這吧。
他的權衡利弊還在繼續,沒有理會眼前幾名新人互相對視,有人吞口水、有人困惑不解,無一人為此提議感到興奮期待,這些反應倒是讓御風拿捏不準。
這是為什麼?難道比武大賽冠軍的獎勵不足以讓他們心動嚮往嗎?
還是因為這是對侍劍團來說前所未有過的參賽?這樣說似乎就合理多了。
氣氛像在溫水中慢慢冒泡。直到一道聲音猛然衝破沉默,比火爐上的鐵塊更加赤誠狂熱。
「我可以!」
那個聲音響亮充沛,僅是從人群中炸出後數秒就擠過層層人潮,衝到御風面前。印入眼中的,毫無疑問應該是跟熊一樣壯碩魁武的身軀,其次才是那隨時能滿出來的笑容,他激動滿懷的在眾人錯愕下一把抓起御風的雙手。高亢的聲音幾乎要撞破屋頂。
「團長只要您開口,別說比武大會,要我喝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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