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氣溫不錯,前些日子因為太過炎熱好像很多人都不太舒服,所以氣象局有不斷調整天氣,說是這周會達到人體最舒適的溫度。」她的聲音像是棉麻的軍被毯,透著淡淡菸草,懷舊又親切的氣息融在空氣。聽久了會有點不自覺的放鬆下來,
羅溫娜以前說話的口氣也是這樣嗎?
不對,至少在前線作戰的時候,她說話沒有這麼柔軟。御風的注意力開始發散,一下子思緒又被拉回到幾年前,似乎有那麼一個時期,他會下意識的排斥起明亮的場域,以及迴避那些造成五感疲勞的環境。
是在發起法案改革失敗後不久嗎?不,應該更早一些。可能是剛回王城的時候就已經有端倪了。
所以羅溫娜,當時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這些的?
腦子裡的猜測四竄,但嘴上他依舊能保持一定的理智。他沒有忘記自己是抱著什麼目的才回到這裡。
「溫度什麼的無所謂,騎士不論在什麼環境都能適應。」
只要是帝國內,依靠天塔撐起的巨大透明屏障不僅能保障內部的安全,縱然無法百分百還原古代時期的天氣,但還是能在一定程度內隨時調節氣溫及濕度。
如果是羅溫娜和他聊天氣,那肯定不會是為了其他政治刺探,也不會夾帶其他私心。
這番回答換來羅溫娜會心一笑,她再往前走兩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剩下半尺,彎下腰,聲音很輕,低頻的關切給人一種羽毛輕輕掃過的觸感,還帶了點搔癢。
「那我們的騎士長大人今天能適應我這種稍微粗魯的問診嗎?」
御風眨眼,紅棕色的捲髮在陽光下帶著黃暈,說出來的語氣是輕柔裡帶了些許的期盼,沒有預想中的尷尬和牴觸,這一刻他的表情失守,呆滯數秒後靦腆的點頭,羅溫娜得到許可後總算眼睛亮了起來,棕色的雙瞳抹上了蜂蜜,帶著明媚的甜意。
那是什麼感覺?御風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
冷靜,我今天來只是為了要探出點消息,羅溫娜也只是其中的環節之一。
他不自覺的多看羅溫娜一眼,那背影像極了雪地螢火蟲,孤寂漫長的遠征路上偶爾潮濕腐草出現的一抹螢,搖曳多姿,輕易卸下他的心防,乍一看是渺小的昏光,但當它落在肩頭時,能感受到那獨有的閃爍頻率和隱晦的信號,剔透的翅膀下的紋理帶著細膩、複雜,短暫又燦爛的稍縱即逝。
他不曾細究,但又不得不承認,那份舞動的光斑也曾吞是黑暗,將自身化為一瞬間的火炬,點亮心中的一隅。
御風把配劍腰帶連同細劍取下,放在桌上,他躊躇幾秒,手指停在純白的騎士披風前的結繩。注意力集中在雙耳,仔細確認周圍的聲響是否跟人有關,羅溫娜則是心有神會的開口。
「這一帶平時不太有人走動,況且下午他們有集訓,人都在訓練場地。」
御風含糊地看了羅溫娜一眼,沒有多說甚麼,隨著結繩被拉開,白色的披風從肩頭滑落,他簡單摺好放在床邊,在慢慢脫下外層的白色制服外套,露出純黑的長袖襯衫。他自然地坐在床邊,彎腰拉開軍靴的結繩,一邊等候羅溫娜安排。
「那我們先從身體數值開始量起。」
ns216.73.217.1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