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好像她未曾防過我似的。」
御風聲音聽上去近乎沒有溫度,他不是第一天領教女王陛下的政治手腕,不過就是眼睜睜看著君恩如流水,匆匆不回頭罷了,視線掃過剛剛才散去的列隊空地,忽然想到自己除了斯托克的資料外,從未見過那些新人的訓練報告,他直接問出心中的臆測。
「說起來,剛才那些新人,該不會……」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DdE9ndKn
御風的猜想立刻得到奎倫的承認,他的笑容有些發澀,還帶著一點不甘心。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roBZI1R0x
「就是你想的那樣,一部分是征盾軍那邊轉介紹來的,雖然能力跟素質都在線,就是不知道真遇上事情,他們會聽誰的話。」
是嗎?看來休養太久也容易讓手裡的東西變質。不過這樣也好。
可以名正言順整頓一番。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lZtBIpY8F
他們的步伐停在體檢室,稚嫩的臉印在玻璃門上,目光幽暗,他慢吞吞把手放在門把上,適當的停頓,兩人的對話也在此戛然而止。
「等你忙完我們再聊吧,伊歐利斯,還是你希望我尊稱你為團長大人?」
「尊稱這詞從你嘴裡說出來就好沒誠意,你以前也不怎麼稱呼斯托克隊長為御風,叫名字很困難嗎?」
「你自己不也習慣叫他斯托克隊長嗎?」
「因為我學大家,但現在仔細想想才發現,不只你,當時其他團員都不怎麼喊御風這名字。」御風乾脆地解釋。奎倫無奈扯了扯嘴角,空蕩蕩的左袖口在空中劃出一個悲傷的弧形。他依稀記得記憶中那些身影,那模糊又張揚的表情,伴隨著無止盡的大雪和點不起來的香菸,最終成為揉皺的長夜。
時間輕蔑地碾過一切,他仍被拋在原地,連聲告別都沒有,所以他才討厭,討厭回憶那些所有奔向星星的任何生命體。
奎倫深深的望著生命中第三位團長,和過往那幾位都不同,這四年過去,他看上去是那樣乾淨明亮,無悲無喜,跟滿目瘡痍的軍團,荒蕪的世道格格不入,他努力不去將這樣的人跟終結百年遠征的事蹟掛勾在一起,因為那樣太殘忍了,彷彿全隊的犧牲只是為了成就他一人的奇蹟。
他厭煩這些沉浮在腦間閃瞬即逝,這種龐大的生死煎熬之後的劫後餘生是那樣的不堪醜陋,他沒死,只不過是廢了一隻手,只不過是死了數都數不來的隊友,只不過是……造就了那一人的傳說。
可惜活著的傳奇,連該用什麼表情面對生活都沒學會,他又怎麼能將這些卑劣的心思說出口。
他深深的將那冷峻的白印刻在眼底,張口拒絕,不是為了那該死的自尊,他只是不想把那充滿詛咒的期待冠在那孩子身上。
「別了吧,雖然聽上去挺威風的,但叫這名字的……基本都撐不了幾年。」
說罷,他也不敢細究對方的反應,轉身就走,而御風卻只是微微一愣,主動出聲叫住。
「奎倫。」
他沒有回頭,或許是怕自己一轉身,那些埋葬在雪裡的名字,就會再一次活過來。
「……幹嘛?別告訴我你連體檢都需要陪。」
「沒有,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難殺的。」
他說出來的話,清澈、平靜、還帶著決絕的質地。就這麼輕輕接住了冬的苦難,還有夢的餘燼。奎倫笑了,闊別多年,他似乎又再次聞到了久別的氣息。
是希望的味道。
體檢室裡的白光,發青的近乎嚇人,御風視線快速掃過周圍,和以前來檢查的時候大差不差,潔白的牆面、消毒水的氣味、瓶瓶罐罐的藥水一絲不苟的擺放在玻璃櫃,強烈十足的紀律感,他轉了一圈,沒有找到熟悉的醫官。
「羅溫娜?你在嗎?」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PGyq8ENzg
他朝一排排病床區呼喚,卻沒有得到回應,百般無聊的他晃悠一會,就把目光停留在桌上的小儀器。金屬外殼泛著低調的銀灰,中央一道細細的藍光脈衝緩緩流轉,先進的設計感一眼就看出是國家級別的設備。
ns216.73.217.1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