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騎士 - 逆風回航篇嚮往

御風抬眼，他凝視著韓德烈森騎士，上週一直想說的話，最終還是問出口。

「這樣好嗎？」

「甚麼好嗎？」

「你是真的想接手侍劍團嗎？」

韓德烈森的肩背瞬間僵直，連呼吸都凝滯了一瞬，好一會，他才轉過頭，望向滿眼認真的朋友，聲音微微發啞「為什麼這麼問？你也覺得我做不到嗎？伊歐利斯。」

被這麼反問御風則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短髮在空中滑出弧度，這樣仔細一看，長度是比之前看得還要長一點。

「因為我覺得公爵不會想讓你接手。」

空氣靜止了一瞬，韓德烈森握著沾水筆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他盡可能保持正常的語調反問。

「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如果家裡真的同意你接任侍劍團管理，就不會讓你連一個完整季度的資料都拿不出來，你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獨自煩惱這些資訊該如何消化及處理。」

但這些其實你都毋須煩惱，因為打從一開始，公爵就不打算將這些重擔交付給你。

最後一句話，御風沒有說出口，因為察覺到蛛絲馬跡的他已經猜出公爵的心中的人選。

「伊歐利斯，你早知道了嗎？」

韓德烈森沒有發現御風的心思，只是追問著自己的窘境是否被觀察已久，而御風巧妙的一語雙關應聲。

「不早，也就剛剛才發現。」

聽聞韓德烈森騎士則是面露愧意，他既拉不下臉承認自己尚未得到家族認同，又不想因這份沒用的自尊氣跑朋友，最終他深深嘆息，站起身，左右擺動的僵硬脖子，手順勢往頸部的扣帶解開，脫下外服，露出白色襯衫，而衣領處側面的墨漬則像是某個夜晚趴在桌上短暫休息時沾上的。

「這比公聽會準備還困難，你說是嗎？」

他的聲音盡可能的故作輕鬆，努力學做大人的成熟風範，御風也不拆穿，只是點頭附應。

「你還有很多時間，韓德烈森，不急於一時。」

「時間？伊歐利斯，你不會在說笑吧。」

韓德烈森騎士的聲音乾澀沙啞，他走出桌前活動筋骨，陽光從窗台落下，他筆直地站在窗邊，暖意包圍，加深倦意，下意識地揉按眉心想保持清醒，棕色的碎蓋短髮覆在額前，從側面望去，他的下頜線條雖帶有少年人的稜角，卻略顯疲憊。

「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嗎?再來是比武大賽，聖雨祭，還有幾個國定活動後，就是年底的成年禮。」

他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一口飲下半杯後繼續道「女王陛下會兌現四年前的承諾，歸還給你家族昔日的榮耀、家產以及新的封地，而我也會正式繼承父業，你明白嗎？時間根本不等人。哪怕我做再多準備都不夠，都不夠。」

說完他又自顧自感慨一次「怎麼可能會夠。」

御風身體微靠在椅子上，沒什麼反應，該說不說大概除了韓德烈森外，沒有哪個同僚敢當他的面談論家族繼承了，其他人倘若想要涉及這類話題，多半會被他冷處理，持續越界的甚至會被他舉報至御前。

罷了，誰讓你是我朋友，我還能怎麼辦呢。看著面色倦怠的朋友，御風將資料放在腿上，默不作聲地思索著。

所以這就是你急於投入侍劍團運營的原因嗎？為了未來的繼業獨自煩惱和奮鬥了無數個日夜。

真傻，但又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令人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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