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騎士 - 最終篇多年不見

御風若有所思地拿起紙張仔細查看，上面是簡單的每周活動安排，感覺是孩童時期的課表，指尖摩娑著紙面，瞇著眼，說不上來的熟悉。

眼熟，這時程表太眼熟了，好像在哪見過……等等，這不單是見過。

想到這，心裡一驚，捏著紙的手竟不自覺施力將其從牆面扯下，一個

手抖沒抓緊，任憑紙張在空中飄落，直至地面。紙張背面朝上，能清晰看見是張臨摹畫。發灰的炭筆的線條在紙上不斷塗改，就像是反覆在心頭琢磨一樣，在紙面跳動、延伸，上面的人物帶著俐落的短髮，圓潤大眼還有那和自己相似等比的臉龐。

御風沉默地盯著那兒時的畫像，久久不知做何反應，好一會才慢慢彎下腰拾起，小聲感嘆。

「原來是有見過面阿。」

翻過紙，再度看見那張時程表，那是他以前上學的自我訓練安排。

就算你知道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這只是單純的想好奇心作祟嗎？

所以會在乎公爵對我的評價，是因為好勝心？

現在想起在樹下那番斥責，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隨手將紙抬高，換了個角度看，讓光斑落在褪色之上，穿透至他的眼緒。

有那麼一瞬間他是真的很想知道，那到底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在混亂的白晝與清醒黑夜間，匍匐前進。

那終究是無解之謎。

時間有限，他小心將紙撫平，再度沾黏回原位，聽見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坐回桌椅，轉頭看向門口，是意料之中的人。

然而此時此刻來者的臉上彷彿沾上一層灰，身體好似縮水了，滿身低落。

「韓德烈森騎士。」御風平靜的叫了聲，對方沒有回應他，只是低聲開口。

「走吧，父親在等你。」

一路上兩人再次陷入沉默，御風獨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每走一步，他就能感受到那愈發濃厚的死亡氣息，從頭皮至腳底，死揪著他的臉，叫囂著讓他反悔逃離，但他沒有。

屋外的日落黃昏映在長廊上的玻璃窗，像極了那寂霧歲月中見過的滲紅火漆封蠟，晚風一動，雲層倏然散去，記憶裡塵封的過往就這麼昭然拆開。而他生硬的右手懸空，於近在咫尺的門前僵持不下。

暮色拾走了韓德烈森騎士的背影，獨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他仍是敲響了門，在得到房內主人的允許後推開進去，印入眼簾的，是那位曾意氣風發的男子隻身臥在床頭前，沒有了過往的盛氣，已如風前殘燭的模樣，任憑自身的生命化為萬千細膩霞光，他也無動於衷，只見他慢慢挪動身體，試圖保持清醒，垂下的眼皮也跟著揚起，努動了乾澀的嘴。

「別來無恙，伊歐利斯。」

御風沒有接話，只是慢慢踱步上前，兩人視線交匯，他清晰捕捉到那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閃過對方眼底。

幾年不見，似乎兩人之間除了陌生感以外，再無別的。

「來我這坐，讓你好好看你。」

「果然，有你在，就一定會贏。」

御風面不改色的上下打量公爵一番，同時揣度著那些話語。

他說我一定會贏。

但這場勝利的殊榮，本不就是我，真正為此拼命付出努力的，也不是我。

公爵的聲音在耳畔迴轉，御風仍似那副毫無波瀾的模樣，但只有他知道，心底對公爵那些敬重之情正極力壓制對死亡的懼意，坐到床邊的單人軟椅上，盯著對方的臉，兩隻深陷的雙眼空洞，微微翕動的嘴唇毫無血絲，艱難的喘息著，臉色盡是灰死之氣，但目光仍在御風臉上逡巡，可惜並未看出半點破綻。

「咳咳咳—幾年不見，你變了不少。」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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