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沙血妖奇緣ㄧ大肚王國記 - 第九十九篇

瑪蒂娜離開洞穴時，天還下著小雨。當她來到東寧軍營時，雨已經停了。

她看見軍營外面的火堆都被雨淋濕而熄了火，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她走到軍營的大門前，一掌打在門上，大門轟地一聲破了個大洞。

她走進軍營裡，數千名士兵在她眼前，正拿著刀槍或張著弓對著她。

「呵呵…。」

瑪蒂娜冷笑一聲之後，一瞬間衝到一名士兵面前，一拳打在對方臉上，對方的頭立刻爆開，頭盔飛了出去，旁邊的士兵紛紛走避。

她舔了一下手中的腦漿與血液之後，又衝到一群士兵當中，轉眼間又有好幾個人倒下。

瑪蒂娜把剛剛殺掉的幾個人的眼珠挖下，就像吃糖果一樣把眼珠一顆顆吃掉，然後又繼續發動攻擊。她在軍陣中穿梭，所到之處都是哀嚎聲，地上一下子又多了數十具屍體。

現場其他數千名士兵，幾乎沒有什麼動作。一方面固然是因為天色太暗又缺乏火光，加上瑪蒂娜移動速度太快的關係，他們幾乎完全看不清瑪蒂娜的位置與動向。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劉國軒命令士兵情況未明時不可擅自離開防守的位置，這使得瑪蒂娜得以悠哉地對東寧兵進行攻擊，許多士兵甚至是不知不覺被殺死的。

以往她都極力避免自己殺人。要是不得已殺死一個人，不論對方是誰，她都會難過好幾天。現在卻覺得，殺人的同時，自己的壓力與苦悶也得到抒解了。她理智上明白這是人性墮落的徵兆，但卻無法停止殺人後心裡產生的雀躍感。甚至原本她很害怕聽到人的慘叫聲，現在卻覺得這聲音很悅耳，慘叫聲會讓她產生一種復仇的快感。

黃雄被士兵們的慘叫聲與哀嚎聲驚醒。他跑到帳棚外，看見瑪蒂娜折斷人的脖子，就像折斷一根牙籤一樣容易，撕開人的身體，就像撕開一張紙一樣。

這實在…太可怕了！黃雄驚駭極了，難怪劉將軍不敢將這件事報告給大王！

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黃雄看到那些殘破的屍體，頭皮整個發麻。

這樣下去，所有的士兵都會被殺光…。

黃雄正在恐慌的時候，劉國軒已經趕到現場。他持著長劍指向瑪蒂娜。

「大膽妖婆！」劉國軒怒喝道：「快來與老夫決一死戰！」

瑪蒂娜站在屍堆當中，發紅光的眼睛瞪著劉國軒。

「你就是殺害阿悅他們的兇手。」瑪蒂娜冷冷地說道：「你不會活過今天的。」

「番賊造反作亂，本來就該受死！」劉國軒憤怒地說道：「再加上番賊又與妖魔鬼怪為伍，更是要徹底消滅以絕後患！」

劉國軒話剛說完，瑪蒂娜就在一眨眼的時間內衝到他前面，一手抓住他的下巴，把他舉了起來。

「嗚…嗚…。」

劉國軒下巴被抓住說不出話，全身也失去力氣。旁邊的士兵們看了很驚慌，但是沒人敢上前搭救。

「竟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瑪蒂娜正要把劉國軒的下巴捏碎的時候，突然有人舉劍衝過來刺向她。

由於對方的攻勢非常凶猛，瑪蒂娜於是丟下劉國軒躲開這一劍。她看著攻擊她的人，心裡不禁吃了一驚。

咦？這個人…我好像在那裡見過？

「劉將軍！你沒事吧？」

黃雄舉著劍，護在劉國軒面前。劉國軒不斷地咳嗽，表情很痛苦。

原來是黃雄眼看劉國軒就要被殺死，奮不顧身地舉劍攻向瑪蒂娜。他以為瑪蒂娜閃開之後會朝他攻擊，因此已經做好被殺死的心理準備。但是瑪蒂娜躲開後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望著他。

瑪蒂娜幾年前曾經看過黃雄。

經過這些年，黃雄臉上多出很多皺紋與白鬍子，可是他說話的聲音與氣質依然讓瑪蒂娜有印象。當年瑪蒂娜在臺南麻豆的時候被安東妮雅製作出來的水怪打傷，後來是黃雄消滅了這個水怪。

她很佩服黃雄消滅水怪，也知道黃雄是個正直的人，可是如今在戰場上碰面，她要出手殺掉黃雄嗎？

「劉將軍，請你先逃吧！」黃雄雖然是對劉國軒說話但還是盯著瑪蒂娜。「我會拚死纏住這個妖婆！將軍你是大王重要的將領，絕不能在這裡有所閃失！」

「我如果逃了，士氣會崩潰，這樣無法對大王交代。」劉國軒喘了口氣之後說道：「與其被大王怪罪，我還不如死在這裡！」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黃雄語畢，舉劍便朝瑪蒂娜砍過去。瑪蒂娜閃過之後，一手抓住黃雄的後頸，把他壓制住。

黃雄被抓住，全身頓時失去力量。他咬緊牙關想要掙脫，卻怎麼樣都使不上力。

瑪蒂娜看著黃雄，心裡感到很複雜。

我要殺掉黃雄嗎？

他是一個捨己為人的好人，像這樣的好人，只因為是在敵人陣營，我就要把他殺掉嗎？

戰爭本來就是你死我活…不論對方是什麼人，只要是敵人，就應該要殺掉…。

可是，阿悅他們不也因為是東寧的敵人，所以才被殺害的嗎？我如果殺了黃雄，不也等於是做出和東寧一樣的事嗎？

做出和自己憎惡的對象一樣的事…那樣又有什麼資格反抗對方？

也許，我可以放過黃雄，但是其他人，還是要死！

但是，我若當著黃雄的面殺光其他人，對黃雄來說，打擊太大了…這也等於是在殺害他…。

沒辦法，只好這麼做了！

瑪蒂娜於是提起黃雄，衝出東寧軍營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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