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千年樹精 - ［全卷］第二章．毀滅的山莊（上）

　　清晨時分，太陽才剛浮出海面不到半個鐘頭。

　　貝倫斯無聊地在花櫟城內四處亂逛，手指搓揉掛在胸前的金屬吊牌，距離集合時間還有整整一個鐘頭，十分感嘆自己就算再怎麼裝、怎麼想稍微融入一下異方世界的日常生活，都屢屢受挫。

　　因為他根本不用睡覺，閉上眼睛不僅睡不著，感知還會更加敏銳。

　　這幾天晚上都靈體化在城內城外四處溜達，而且能闖的民宅都闖了，比如說衛兵席德暗戀商店街賣花的雀斑女子、之前的腦補大嬸是教堂的虔誠信徒、酒吧的店小二熱愛釣魚、某個賣早飯的外地婆婆很疼孫女等等，甚至連城管在青樓包養了三個女人這檔事他都知道。

　　——也幸好那個服務生當時在店裡忙得不可開交，不然八成會跟那群暴風雨還跑去海邊的笨蛋一起被海浪捲走。

　　貝倫斯隨意在花櫟城南區晃了半圈，回到商店街時看到不忍直視的畫面。

　　他抹臉摀嘴，見到某位面熟的黑人老兄喝得爛醉如泥，只穿一條內褲倒在青樓外頭呼呼大睡。

　　「哇咧，阿達，你還真的自己跑去了啊⋯⋯」

　　貝倫斯動動耳朵掉頭離開，晨巡的衛兵差不多就要過來這一帶了，他可不想衍生出什麼誤會；雖然說把客人扒光扔在外面這種事還挺罕見的，或許惹到了城管包養的女人？

　　「去吃點東西好了，以後大概沒機會再吃到這個世界的美食了，得趕緊把握。」

　　他繞過兩條巷子，向前走了三個街區，在一家賣早飯的小店坐下。

　　貝倫斯叫了一籠包子和十串丸子，一邊咀嚼食物一邊凝視阿婆的背影，隨口閒聊幾句，看似平常，卻又有種莫名的違和感——像是味道混雜在一起的感覺。

　　「阿香婆婆，妳是從東洋渡來這邊定居的吧？」

　　「是呀，這叉燒包和醬油糰子可是我祖國特產的美食，用祖傳的手藝做出來的呢！怎麼樣，美味不？」

　　「好吃，當然好吃。而且今天的肉味兒似乎特別香。」

　　阿香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貝倫斯吞下三串丸子，瞥了瞥阿婆身後多出來的木桶。

　　「對了，那個大桶子是什麼呀？昨天早上還沒看到呢。」

　　「這個呀，是我精心調配的新肉餡兒。」

　　新肉餡？他愣了一下，環看小店四周，沒看見某個嬌小人影。

　　「妳孫女咧？」

　　他一問出口，阿香婆婆的嘴角笑得越發怪異。

　　他趕緊扒開叉燒包，仔細嗅了嗅內餡氣味，這絞肉各種味道混在一起，還有香料青蔥，乍看之下沒什麼特別的，偏偏就是讓他辨認出某種不該存在的成分。

　　「妳把妳孫女宰了？」

　　這包子裡面竟然摻有人血人肉的氣味，味道淡到很容易被其他肉味壓過而忽略。

　　貝倫斯放下包子，確信眼前這人瘋了。

　　「我哪是宰了她？我疼她都來不及了！我只是不忍心讓她繼續待在這種虛妄的世界，就先送她回老家罷了。」

　　阿香婆婆笑得十分燦爛，看在貝倫斯的眼裡就像絕望瘋癲的女人。

　　「怎麼樣？我孫女的肉嚐起來還不錯吧？」

　　「是很不錯，幸好我不挑嘴的。」

　　貝倫斯冷笑一聲，倒也沒有急著催吐出來。

　　反正這種事，執楔者的工作做久了總會遇上幾次，尤其是像他這種吃貨。

　　「是嗎是嗎？那要不要嚐嚐我的肉呢？」

　　「睡去吧妳！光看就不好吃。」

　　他扶手一揮，靈光點點射入對方的眉心。

　　貝倫斯掃興地離開店面，完全不懷疑阿香婆婆會變成這樣是昨天那場暴雨引起的，說不準淋到雨的人偶們神智都將被逐漸侵蝕，畢竟那稍縱即逝的濃稠惡意，可是連他都感到噁心啊！

　　「阿香婆婆，事件結束後妳將會清醒，但願妳早日解脫。」

　　貝倫斯鬱悶地來到集合地點，在規定時間之前他去晃過幾家有提供早餐的飯館，大部分的居民目前都算正常，或許發作的時機取決於被下咒者的精神強弱。

　　他雙手抱胸靠在牆邊，在視線死角處遙看通過測驗的「夥伴」，據說這批總共只有九位，人數少到令他有點意外。

　　除了他之外，最先抵達大廳的是二男一女，似乎是混在一起很久的同伴。

　　「我們太早來了吧？第一個耶。」

　　「可能都被昨天那場暴雨給嚇跑了。這樣也好，到時候我們就在山裡隨便找找，時限一到就回來，城管還是得給我們酬勞。」

　　「想隨便交差了事，怕是難囉。」

　　貝倫斯忽然出聲，嚇抽他們的肩膀。

　　「你、你是誰？什麼時候在那裡的？」

　　「我一直都在這裡，還看著你們進來咧。」

　　三人望見對方胸口掛的吊牌後，確定這位故意嚇人的男子是他們這次行動的夥伴之一。

　　「你叫什麼名字？我是貝蒂，左邊的是麥勒叔，右邊是喬治。」

　　自稱貝蒂的短髮女性簡短介紹同伴的名字，先後指了指落腮鬍大叔和瀏海中分的青年。

　　「我沒興趣記你們的名字，就叫短髮女、鬍子大叔和中分男好了。」

　　「喂，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你還沒報上名來呢。」

　　「阿倫。」

　　已經取得「壞掉人偶」的線索後，今早又撞上那種事，貝倫斯已經沒興致再和人偶們玩扮家家酒了，現在會跟著他們行動，純粹只為了兩件事：確認那兩個謊報身分的姐弟倆是不是和花櫟城的人口失蹤有關係，以及抵達迷幻之森去見千年樹精之前，他需要嚮導。

　　他沉下眸子，餘光瞥見另一個「夥伴」到場。

　　儘管自己有本事狂妄胡來，可畢竟自己才剛完成上個任務沒多久就被派到這個世界，如果隨意發動時間和空間法則來拷貝一票人的記憶獨自解決的話，恐怕沒有多餘的力量帶走他們所說的那棵千年樹精。

　　雖然說這幾天的暴飲暴食看似有補充一些能量，但其實只有滿足他的口腹之欲，完全沒有轉化成功——來自彼岸的意識體固然強大，卻也因為這份強大，讓他們只能在彼岸中調養生息；在進入阿卡莎祕錄的異方世界之後，不管是哪個次元，就算是回到曾經生長的世界，都只能吃老本，還是得留點力量回到彼岸才行。

　　不過要強行拷貝這票人的記憶也不是不行，偏偏他就是沒興趣宰了這些手無搏雞之力的人偶，屌虐弱者有損他龍族血脈的驕傲。

　　他閉眼凝思，感知大廳內的所有生靈氣息，目前在場的幾個人都還沒發作，但那位短髮女的普拉納密度已經低於平均水平，一般而言，如此微弱的生氣通常只會發生在老人或病人身上。

　　貝倫斯睜開眼睛，掃向坐在矮凳上寒暄問暖的四人。

　　奇怪的是，那個短髮女看上去還挺有精神地和晚到的夥伴有說有笑，而且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通過衛兵那一關的。

　　「短髮女，妳有絕症？」

　　劈頭就是這種話，場面忽然冷了下來，貝蒂的聲音卡在喉頭，緊握雙手瞪向問話來源。

　　「臭小子，沒禮貌就算了，還要來找碴嗎？」

　　「我只是看她的生命能量異常虛弱罷了，你們急需要錢是為了給她治病吧？」

　　喬治僵了一下，與麥勒、貝蒂面面相覷，麥勒拉回喬治，上前追問。

　　「你懂醫術？」

　　貝倫斯搖搖頭，打了聲呵欠，擺擺手。

　　「自己想辦法吧，畢竟這是你們自己選擇的人生。我只能告訴你們，短髮女現在的狀況要是進入廓爾克斯山區的話，幾條命都不夠。」

　　「你！」

　　喬治氣得差點衝上去揍對方一拳，幸好麥勒及時拉住。

　　「裝模作樣，唱什麼衰！」

　　「冷靜點，喬治，別每次扯到貝蒂的事就這麼衝動。」

　　麥勒在他耳邊訓話，抬頭看向貝倫斯，冷淡答覆。

　　「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我們別無選擇。」

　　貝倫斯沉默半晌，告誡自己既然不屬於這個世界，就不能隨隨便便救人性命，必須讓人偶自己選擇未來的人生道路才行；如果只是影響到物質和精神層面的話還好，世界機制會在他離開後自動修正，但如果牽扯到降生在這個世界的意識體存續的話，阿卡莎祕錄上面的刻紋恐怕會演算出錯，繼而誘發更多問題。

　　「先生，你在想什麼？」

　　一位看上去像個文弱書生的青年站在他面前，推推眼鏡，另一手緊緊捉住自己的包包。

　　貝倫斯咧嘴一笑，隨便胡扯一句。

　　「我在想啊，要是我真收了那棵千年樹精，我一定要把他養成美女當老婆。」

　　不遠處的三人組牽了牽嘴角、無言以對，這人的情緒起伏怎麼這麼大，不久前不是還陰鬱沉沉的嗎？現在有人搭理就有說有笑啦？

　　「呵呵，要是公的怎麼辦？」

　　對方掩嘴失笑。

　　「優質偽娘也好，保養眼睛嘛！眼鏡男，你說是不是？」

　　「呃，眼、眼鏡⋯⋯先生，你叫阿倫是吧？我叫阿布納，追求奧祕的人。」

　　阿布納又推了推眼鏡，貝倫斯瞥過那副不合比例的圓框眼鏡，配上對方修長的臉型，怎麼看都覺得十分滑稽。

　　「剩不到五分鐘了，結果只有五個人來嗎？」

　　貝蒂才說完沒多久，筋肉姐弟倆就出現了。

　　還差二個人。

　　貝倫斯望向擺在大廳的木製大鐘，擺錘規律搖晃。

　　最後一分鐘，一名穿著衛兵制服的男人來了，貝倫斯轉頭一看，怪笑開口。

　　「阿德？第幾次看到你了，原來衛兵也可以報名參加啊？哈哈哈⋯⋯」

　　席德蹙眉思索，除了酒吧鬧事那回有過一面之緣外，他完全想不起來眼前這個叫阿倫的傢伙到底是誰，為什麼對方一副跟他很熟的樣子？難道是傳說中自來熟的怪人嗎？

　　「廢話不多說了，還有一位黑人因為妨礙風化的關係，今早被抓去關，不會來了。」

　　「妨礙風化⋯⋯」

　　貝倫斯直覺想到某位只穿一條內褲醉倒在青樓外面的仁兄，思忖那個膽小怕事的傢伙怎麼會來參加這種調查隊？之前明明還強烈勸退過他的，人心真是複雜。

　　不過因為這樣而沒來淌這灘渾水，或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吧。

　　席德的長槍柄尾撞了撞地板，清清嗓子。

　　「因為昨日突然狂下暴雨的關係，廓爾克斯山的部分山道發生坍塌，城管已經下達命令，任命我為隊長，任務目標改為搜索山莊倖存者並處理現場，還有搭建臨時通道。」

　　聽到探險之旅變成苦工之行的貝蒂哀號一聲，麥勒瞥了瞥毫不意外的貝倫斯，貝倫斯回瞄一眼，視線落在阿布納和姐弟倆身上。

　　怪了，他們的屬性完全不同，怎麼會湊在一塊兒？

　　一行人在席德的帶領下行走一個時辰，終於來到廓爾克斯山腳下。

　　喬治爬上一邊的高樹，遠遠望去，向底下的夥伴搖搖頭。

　　「山莊好像整個被落石砸毀了，柵欄都變得七七八八的，平常走的路被兩塊大石頭擋著，要不繞路吧？」

　　席德搖搖頭。

　　「不行，附近的路段太顛簸，還有一段將近九十度的峭壁，你是要攀岩嗎？」

　　「另一條比較平緩的路呢？」

　　「太遠了，坐馬車去少說也要半天的路程，再從上面繞到山莊，傍晚能到就該慶幸了。」

　　喬治小心翼翼地從樹上爬下來，委屈地對席德聳肩。

　　「好吧，就看大夥兒能不能合力把那兩塊比樹還高的岩石給移開了。」

　　「何必費勁移開？只要那塊石頭不是光滑到一塵不染，爬過去有何困難？」

　　「阿倫，別忘了還要造個臨時通道啊！」

　　「等我們造好？你覺得山莊裡的難民有辦法撐得了那麼久嗎？首要之務是先確認還有沒有倖存者吧？」

　　「阿倫說的對，救命要緊。」

　　貝蒂望向看似漫不經心的貝倫斯，對他的觀感稍有改變。

　　「別廢話了，抓緊時間。」

　　席德掃過眾人一眼，比了比手勢，要大家加快腳步。

　　貝倫斯無趣地打著呵欠，餘光瞄過和他同樣走在隊伍尾端的姐弟倆，原本待在他們附近的眼鏡男忽然湊了過來，他嗅了嗅鼻子，微瞇雙眼瞅著這位滑稽的青年。

　　「眼鏡仔，之前你說什麼來著⋯⋯追求奧祕？」

　　上次對方靠近自己時沒仔細聞，這次怎麼就嗅到某種和那對姐弟倆同樣的氣味？這種附著在靈能氣場上的氣息，並不是像物質世界的氣味說傳遞就傳遞的呀。

　　「是啊，幾百年前氣候變遷，許多文明智慧都失落了，當時還居住在北半球的人們幾乎無一倖免，只有移居南面的倖存者留下一些訊息，那時候的南半球還是蠻荒世界，一邊開拓一邊傳承知識，許多奧祕都遺失了。」

　　「什麼奧祕？」

　　「你聽過一千年前，這裡有過魔女狩獵時代嗎？」

　　貝倫斯聳聳肩，儘管他相當在意這位文弱書生身上竟然會沾染不相襯的血腥氣息，可對方開的話匣子，主題卻挑起了他的興趣。

　　一千年前的魔女狩獵時代？換言之，一千年前的古人或許知道普拉納的存在，既然這樣，花櫟城在很久以前發生過大屠殺事件，還有引發異常天象的濃稠惡意，就完全不意外了。

　　——至於那抹惡意，想起前幾天遇見的小渡鴉⋯⋯那絲靈能的主人，或許知道些什麼吧？

　　「阿倫，你看起來好淡定啊！一般人聽到我提起魔女，不是把我當成瘋子就是跟我打哈哈，除了希爾妲和強納生以外，你是第一個。」

　　「有什麼好意外的，都有棵千年樹精了，這個世界曾經有過魔法時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嘿嘿，大哥的思路就是豁達。」

　　「那你追求的奧祕是什麼？」

　　阿布納轉了轉眼珠子，賊兮兮地在對方耳邊低語。

　　「你聽過鍊金術嗎？可以把任何物質鍊成黃金的技術，傳說中還能鍊出使人長生不老、讓死者復生的賢者之石，這等奧祕不值得窮盡一生去追求嗎？」

　　貝倫斯一邊聽著，一邊吊起死魚眼，完全沒興趣聽下去了。

　　「那種技術，就算你窮盡一生也找不到你要的，一來方向錯了，二來就算讓死人復活也只是個空殼，相同的意識體是不會回來的。」

　　阿布納驚愕張嘴，為什麼對方可以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復活後的軀體可是會名符其實地變成『人偶』唷，眼鏡男。」

　　阿布納怔了半晌，正想追問什麼時，對方早已上前攻略擋住去路的粗糙巨石，三步併一步地輕鬆踩過，身手矯健到讓爬了老半天一直滑下來的三人組看傻了眼。

　　「嘿，等等我。」

　　驀地，姐弟倆湊了過去，在阿布納身邊耳語。

　　「那個叫阿倫的小心點，他好像已經知道了什麼。」

　　阿布納抿抿嘴，面露躊躇地點點頭。

　　眾人花了半個鐘頭才全數越過二米高的大岩塊，最後才爬過去的阿布納雙手被拉得痠痛無力，貝蒂和喬治的膝蓋也不小心被銳利的突起劃傷，幸好傷口都不大。

　　貝倫斯撫摸山道兩側的垂直岩壁，仔細打量恰好卡在出入口的巨石——位置實在太過巧合，方才在另一面還看不出來，但在這一面就足夠令人懷疑了。

　　岩石的左右兩側和下方有好幾道不自然的刻痕，人為造成的機率遠比自然產生的可能性還要大。

　　「阿德，我想問問山莊是歸在城管的管轄範圍內嗎？」

　　「嚴格來說，不算。」

　　席德正在替貝蒂和喬治包紮傷口，一邊轉過頭來蹙眉反問。

　　「幹嘛突然問這個？」

　　「你瞧，這山腳的水土保持十分良好，這兩側岩壁還長了不少雜草。左右放眼望去，除了這山道，沒有其他的人造設施；不僅沒有農田，樹也長得好好的，一路上被砍伐的樹樁不到十個，從這裡朝山莊的位置望上去，同樣是綠油油一片。若只因為昨天的暴風雨就認為是天災導致的山崩，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畢竟廓爾克斯山裡有那尊在，再加上最近發生的怪事還不少，應該是妖魔鬼怪作祟吧？」

　　貝倫斯閉上嘴巴，不想再跟這群不動腦的人偶提示什麼了。

　　他餘光瞄過附近的姐弟倆和眼鏡男，他們應該是一掛的，剛才得知眼鏡男在追求鍊金術的奧祕時，就想到為什麼他們看上去會如此熟稔了。

　　姐弟倆肯定和失蹤的人口脫不了關係，而那些失蹤者怕是凶多吉少了。

　　貝倫斯刻意從阿布納的身邊緩慢走過，冷笑低語。

　　「眼鏡兄，本來呢，我是有點期待能從你的口中聽到什麼有趣的事，可你跟我提鍊金術什麼的，我瞧你眼睛放光、腦子早已裝不下其他東西似的，所以我想了想，似乎沒必要再跟你套交情了。」

　　「所以說，賢者之石鍊得怎麼樣呀？你身上的血腥味兒可沒散去呀！要不要往旁邊那個衛兵靠近點兒，好讓他關心你一下？」

　　阿布納瞪大眼睛、瞳孔急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貝倫斯打了聲呵欠，掏掏耳朵，慵懶地走到最前面，背對眾人揮揮手。

　　「喂，阿倫，你別自己一個人走那麼快！要是遇到妖魔鬼怪很危險啊！」

　　「既然沒有馬上去迷幻之森調查的話，我就沒興致陪你們了，反正我想知道的真相已經知道得差不多啦。再說山莊近得很，我就先走一步囉。」

　　「喂！」

　　不論席德怎麼叫喚，對方的背影只有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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