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千年樹精 - ［全卷］第一章．偏郊小鎮（上）

　　『貝倫斯，＂壞掉人偶＂似乎又出現了，你去阿卡莎祕錄的異方調查淨化。』

　　貝倫斯才剛踏進這座巨型天空圖書館的一樓大廳半步，一道女音就直接在他腦中發號司令。

　　他邁前一公尺，傳送到建築物的百樓上層，這裡是彼岸的聖地，只有管理階級及其眷屬能夠進入的世界樞紐。

　　『我才剛回來耶！又不是沒有其他的執楔者，修楔這種事別老是推給我做嘛！不僅沒有薪水還不給放假，這已經不是壓榨勞工的層次了啊！康卓勒閣下。』

　　貝倫斯打了聲呵欠，站沒站相地抓抓頭、動動長耳，同樣將思緒映射到對方的腦海中，閉著一隻眼睛抬頭望向從石階下樓的銀髮女子，一身白衣高貴優雅。

　　『能者多勞，為了阻止虛無的侵蝕，穩固世界的責任你必不可少。』

　　『那妳和迪賽爾閣下至少也是一個抵八個用，怎麼就不親自出馬？肯定飛速的咧！』

　　『就算是彼岸，也需要管理者。』

　　『我會累死啊！』

　　貝倫斯翻了翻白眼，索性恢復部分真身，側額露出一根龍角，左眼也眼白泛黑。

　　康卓勒冰冷的淡金銀眸閃過一絲嫌惡。

　　『意識體非生非死，趕緊動身！出現＂壞掉人偶＂的次元是會毀滅時序並擴散到其他的世界，讓一切墮入虛無的。』

　　『是是，不過彼岸這裡只有你們兩個管理者，一個又不幹活，實在堪憂啊。』

　　貝倫斯湊近對方，斜瞥一眼微微勾笑。

　　『正如之前所說的，若是我找到合適的庇護者苗子，自然就會與你們平起平坐了唄。』

　　『四不像，在彼岸的聖地裡，儀態請端莊鄭重。』

　　貝倫斯從旁走過，康卓勒握緊拳頭。

　　『什麼四不像？我又不是麋鹿，真失禮耶！好歹我體內的眾多血統維持著完美的平衡，甚至還有大半的龍血，多威風啊！』

　　『嘖嘖，來自天族的女王就是任性，竟然因為審美觀的問題就一直要求我幻化成亞精靈的形態，明明我的真身長得那麼狂霸酷帥。』

　　『倒是妳，老是擺出高冷模樣對誰都不曾動心，該不會其實是朵百合吧？』

　　絕美女子僅僅冷瞪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地消失離去。

　　「哈，終於走了，反正不是奧菲莉雅我誰都不要，不過真是可憐迪賽爾囉。」

　　他轉轉脖子、動動肩膀，順手紮起金色長髮，筆直走向通往頂層的魔幻石階，每踏上一步，無形的禁制壓力便增加一分。

　　「習慣是習慣了，但可真不好受啊！祕錄呀祕錄，在這麼狹小的空間內要我恢復真身，恐怕整個天空圖書館都要毀掉幾層吧？」

　　貝倫斯強迫自己維持在最像人類的亞精靈體態，步入頂層麥田圈草原中的巨石陣，正中央矗立著高聳如山的碩大石碑，石碑上的刻紋永無止境地持續變幻，周圍也飄浮了難以計數的靈光點點。

　　那座聳入雲霄的神祕石板就是阿卡莎祕錄，無法久居彼岸的意識體會在展開新生命之前刻下自己的命運規劃，進入祕錄的異方中體悟名為現實的生活。

　　貝倫斯觸碰石板閉上雙眼，神識探索異方內些許不協調的宇宙次元，默算統計少說也有數百個節點疑似異常。

　　「康卓勒那個老太婆也不說清楚是哪個座標出了問題。」

　　他嘀咕一聲，靜心感知這數百顆星，直覺鎖定某處逐漸看不清時空軌跡的失序世界。

　　「應該就是這裡了。」

　　以往出現「壞掉人偶」的世界，最壞的情況就是整個時空連帶所有生活在裡面的意識體一同被拉入虛無的漩渦，而剛開始的徵兆，便是該世界的綜合可能性逐漸朦朧。

　　貝倫斯睜開眼睛，瞳目泛金運起靈光，身體包覆在猶如大衛星的兩個旋動正四面體內，軀體逐漸沒入阿卡莎祕錄的異方世界。

　　扁石鋪成的道路上有股草泥味，暑氣未消的溫度悄悄拂來了微涼徐風，見著依舊蓊鬱的林葉和蟬聲蟲鳴，或許這個地方的時節是在夏末秋初。

　　靈體狀態的貝倫斯飄浮在半空中，盤腿抱胸地俯瞰生意盎然的地表，這個世界的主要居民是最基準型態的人族，沒有特別突出的力量或智慧，卻是繁殖能力最強的智慧族群。

　　『不是天族或魔族那種開掛似的變態次元，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貝倫斯遙望四周一圈，東側是一片汪洋、西側是聳立群山，北方是冰雪高原、南方應該是通往其他城鎮的矮丘平原。

　　他動動鼻子，目前還嗅不出這個異方世界哪裡出現壞掉人偶的味道，但既然自己是鎖定時空座標穿越而來的，時空地域應該不會差得太遠，至少確定是在這個星球，至於時間嘛⋯⋯最遲就三年五年吧？

　　他打了聲呵欠，仔細打量前方下側的人族城鎮。

　　街道方方正正的好似棋盤，城牆的長寬加總數十公里，粗略估算面積約五十平方公里，以人來人往的密度和地理位置判斷，應該不是一方首都。

　　至於居民穿著則以輕甲和布衣為主，沒有人種區別，從南方城門進出的旅人也不在少數。

　　『看樣子全都是人偶呢，沒有人意識到普拉納的存在。』

　　貝倫斯喃喃自語下浮到地面，在兩側不起眼的樹林內幻化成人類實體，伸伸懶腰深呼吸一口氣，身上的裝束也模仿剛才那幾位帶劍的旅人便服。

　　他遠眺不遠處的城門口，豎耳聆聽兩名守衛和正想進城的商人對話，臉色愈發凝重。

　　看樣子又需要拷貝一下當地的語言和世界觀了，如果直接對這些人偶進行意識交流的話，恐怕會害對方的腦子永久損壞，要修好只能砍掉重練。

　　貝倫斯打定主意正要踏出樹林時，背後忽然一聲嘎嘎鳥叫，轉身仰頭便注意到一隻體型偏小的黑色胖頭鳥。

　　他瞅著紅眼睛的小渡鴉，從牠身上嗅到一股微妙的氣味，在這個初步判定沒有魔法存在的世界裡竟然出現了疑似幻術的法則波動，但眼前這隻渡鴉本身雖有些許靈性，卻不是運行靈能的本體。

　　無法對牠進行意識交流，動物的知覺雖然敏感，但牠們的意識體比人偶更加脆弱。

　　「嘎、嘎——」

　　貝倫斯只好單方面聆聽對方的聲音、分析對方的意識波動，只知曉對方出自善意想要表達什麼重要的事，然後先後看了看晴空萬里的西側與東側天空。

　　——是要訴說來自西面的山林或東面的汪洋會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他單手抱胸，一手頂著下巴，持續注視對方的碧瞳炯炯有神，彷彿非要看透背後寓意一般。

　　驀地，一名衛兵手舉長槍從旁穿刺而來，貝倫斯後退一步，怔怔地瞪著來人攻擊枝枒上的鳥兒，嘴裡似乎在咒罵什麼。

　　小渡鴉受到驚嚇地朝向西面天空飛走了。

　　衛兵一臉嗔怒地瞪著貝倫斯，眼睛張得斗大，槍尖傾斜在他面前無比威嚇。

　　貝倫斯輕浮一笑，機會來了。

　　他再次運起名為梅爾卡巴的旋動大衛星，不會使用普拉納的人偶們是覺察不著的，因此眼前這名衛兵完全沒注意到對方在動什麼歪腦筋。

　　「來，你從出生開始到現在為止，所有學會的語言知識，都先讓我拷貝一下吧。」

　　時空彷彿被禁錮似地，那名衛兵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林間一點兒風吹草動也沒有，不遠處進門進到一半的商隊也靜止不動，聲色盡失。

　　貝倫斯手指點過對方的眉心，從前額抽出一條基因螺旋狀的靈識，金光點點、一分為二，隨手將原來的那條推回本體，另一條吸收在掌中，不一會兒輕笑一聲。

　　「得了吧，小人偶兒，還想教訓教訓本大爺啊？就衝著你那什麼白痴迷信，趕跑了那隻靈性小渡鴉我都還沒找你算帳呢。」

　　他訕笑地從旁退開，被男人樹咚什麼的他可是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靈光退去，萬籟俱寂的世界恢復如初。

　　拿槍準備斥喝一番的衛兵向前蹬了一步，一手及時扶上樹皮，原本怒紅的面頰頓時發青，錯愕地左顧右盼，瞧見對方正搭著他的左肩笑容可掬。

　　「嗚哇！你鬼嗎？」

　　「嘖嘖，真失禮耶！老子功夫了得、身法精妙，眨眼間做到移形換位就跟呼吸一樣簡單，倒是小哥你說說看，你是被我這張帥氣十足的俊容給吸引了吧？怎麼剛才紅著臉兒想壓上來啊？」

　　「什、什麼鬼？你別胡說！瞧你鬼鬼祟祟一個人縮在這裡跟渡鴉打交道，這陣子的人口失蹤，肯定跟你有關係！」

　　衛兵一說完，立馬退後兩步舉槍威嚇。

　　「哈啊？一隻小鳥兒你就怕了？嘖嘖，這座城的前景實在堪憂喔——」

　　「說什麼胡話！乖乖束手就擒吧！」

　　貝倫斯愛理不理地打了聲呵欠，上前一步隨手握住槍柄往後一拉，對方失去重心地向前撲倒，武器噹啷滑落，衣領被大手揪住。

　　「這、這什麼怪力⋯⋯」

　　「愚蠢也要有個限度吧？你身上沒有我要的情報，滾邊睡去，醒來你什麼都不記得。」

　　他鬆手的瞬間靈光射入衛兵的額間，雙手交叉擺在後腦，又打了聲呵欠喃喃自語。

　　「這世界一點兒挑戰性都沒有，就當這次的任務是來渡假好了。」

　　——小渡鴉不清不楚的訊息和這個城的人口失蹤有什麼關係嗎？

　　貝倫斯一邊思索著，一邊靈體化穿牆進入城鎮，在不起眼的死角處再次現形。

　　這裡是花櫟城，坐落在西方大陸的東面，位於北半球，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算是偏郊地區發展得還不錯的小鎮；若是沿著海岸線南下，數百公里內有十來個中繼村落和兩座都市，至於首都則位在更接近亞熱帶的南方。

　　他沒什麼幹勁地走出巷子，瞥過不遠處的牌坊，觀察人們的言行舉止及交易貨幣。

　　一進來就是商店街，獲取情報最便捷的地方應該就是酒吧了吧？

　　除了堅石城牆之外，花櫟城內絕大多數都是木製建築。

　　貝倫斯瞄過兩側的攤販店家，扁石路上沒有街燈，只有店家門前掛的幾盞未燃油燈。

　　賣小吃的攤子是用打火石或火柴點燃的烤火，舖在食材下面的烤肉網也不是不銹鋼材，再加上不久前看到的馬車商隊，雖然不是很先進，但銃鎗鐵砲已經擁有。

　　差不多就是上一次去的另一個人類世界中，中世紀文明的程度吧？

　　「嘿，那邊英俊的小哥，上來聊聊唄。」

　　貝倫斯抬頭回望，是幾個撲粉胭脂的青樓女子在招呼拉客，身邊幾位青年也對上她們的視線，心裡在想什麼全都擺在臉上。

　　「我們店裡準備了上等的茶水和佳餚，絕不虧待的。」

　　「來嘛！俊美的小帥哥喲，人家寂寞，來陪陪人家嘛⋯⋯」

　　周遭的幾名男子被說動地走上青樓，貝倫斯思索數秒，淡笑搖頭。

　　有女人陪聊當然好、有山珍海味更是好，要打聽小道消息不算難，可惜他就是討厭胭脂氣味，這會亂了他的嗅覺，所以這種地方還是等到翻遍整座城都沒消息之後再來吧。

　　「噯，那邊英俊的小哥不來好可惜啊⋯⋯啊，那邊魁梧的大哥，上來聊聊唄。」

　　貝倫斯餘光瞄了那人一眼，對方也無視了青樓女子的邀約。

　　——那人雖是日常裝束，身上卻沾了常人不該有的血腥氣味，是傭兵之類的嗎？

　　不過看上去剛強性直、不擅長動腦的樣子，或許能套點消息。

　　貝倫斯看似無意地轉過身子，恰好擦過對方的肩膀，對方的身形頓了半秒，貝倫斯順勢接上對方的戒備視線率先發話。

　　「咦？大哥，你也是外地人嗎？」

　　他陪笑地彎腰行禮，自顧自地解釋來龍去脈。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我剛來此地，人生地不熟的，正想尋個見識多廣的人指導一下。我看你沉穩內斂不失霸氣，想必是位深藏不露、戰無不勝的高人吧？」

　　「⋯⋯這是哪來的怪人。」

　　對方不領情地掉頭就走。

　　「哎哎，別這樣嘛！我是好奇最近這兒失蹤的人多了些，想來探聽探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怪事。」

　　對方瞪了他一眼。

　　「這事你別瞎攪和，會喪命的。」

　　貝倫斯暗自竊喜，這大漢果然知道些什麼，正想上前追問更多時，在隔壁攤子買菜的大嬸忽然插了進來，他趕緊停下腳步，回過頭時那個人的身影早已融入人群之中。

　　「這位小哥，最近確實發生不少怪事，但⋯⋯來來來，我到旁邊跟你說說。」

　　大嬸有些心神不寧地左顧右盼，拉著貝倫斯的衣角走進無人小徑。

　　貝倫斯挑挑眉，和一個毫無殺傷力的大嬸孤男寡女躲在狹窄的防火巷內，感覺頗微妙的。

　　「小哥啊，我看你是外地人才跟你說明白的，這事說來話長，少在眾人面前問起呀！大家都心知肚明，別再引起恐慌啦。這個月啊，光是判定失蹤的人就有二十來個，青年老小都有，大家都懷疑是隔壁山頭的妖魔鬼怪在作祟啊！」

　　「什麼妖魔鬼怪？」

　　「就是廓爾克斯山裡的那尊啊！」

　　貝倫斯飛速探查腦中從衛兵那兒拷貝過來的知識，瞅著誠惶誠恐的大嬸。

　　「妳是說⋯⋯花櫟城外的千年樹精？」

　　「是啊！不然也沒別的可能了，你想想看嘛！北面冰雪高原沒人會去，要去東方也只能渡船，南門有城守管制，要離開的都有紀錄，而西邊那座山裡資源豐富，平常大夥兒就愛去那外圍摘採野味，就偏偏說要去的人們一個接著一個失蹤；兩個月過去了，都沒半個回來啊！」

　　「既然大家常去的話，山腳總有個村莊吧？會不會暫居在那兒？」

　　大嬸搖搖頭，顫抖的手指緊握菜籃。

　　「城管去查過了，山莊是有人居住，但沒有花櫟城的失蹤人口待在那兒。」

　　貝倫斯抿抿嘴，儘管案情弔詭，大嬸的話還是沒有邏輯可言。

　　「山賊呢？」

　　「怎麼可能會有山賊？廓爾克斯山裡的那尊千年樹精可是出了名的對山賊獵人毫不留情的啊！那尊千年樹精的森林早就不是一般的恐怖了，曾經誤入迷幻之森的成年人回來都各個神智不清，挨不過十天全都駕鶴歸西了呀！所以說嘛，妖魔鬼怪肯定是那尊差使的⋯⋯」

　　大嬸仰頭瞧了瞧天色，拍拍貝倫斯的臂膀。

　　「時候不早了，記得在太陽下山之前找個落腳處過夜，夜裡的妖魔鬼怪可是連衛兵都擋不住的！最近晚上總有幾個睡糊塗的走上街頭，然後就被帶走了。就算有值班衛兵巡視，也不可能全都幸運救下。還有，如果看到渡鴉趕緊打發走，牠們是死神的使者，被纏上可是會衰老至死的！」

　　貝倫斯目送大嬸離去後，冷笑兩聲扶額搖頭。

　　這位上了年紀的女人大概是恐懼到隨便腦補一番了吧？再說了，如果真的有懷抱惡意的妖魔鬼怪來犯，憑那些連普拉納的存在都不知曉的衛兵戰力，早就被屠城了。

　　更何況自己親眼見著的那隻小渡鴉，分明就是帶著善意來的。

　　不過曾經誤入迷幻之森的成年人回來都各個神智不清⋯⋯為什麼只說成年人呢？小孩就沒事嗎？千百年來總會有一兩次全家出遊去那兒探險的紀錄在吧？

　　貝倫斯掏掏耳朵，單靠大嬸的片面之詞就衝進山裡去找那棵千年樹精實在不靠譜，還是在城裡多探點消息，順便享受完全不同於彼岸的市井生活，不然就不能稱作渡假了。

　　至於錢財貨幣什麼的嘛⋯⋯直接幻化出來用就好！只要解決壞掉人偶的問題，離開這個次元後所有跟他有關的不合理現象，都會自動被世界機制修正，不礙事的。

　　「嘿，所以說，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貝爾。」

　　「你熊嗎你？別忽悠我。」

　　「阿倫。」

　　「你是哪個時代的人啊？這名字是一百年前的菜市場名吧？」

　　「哼哼，你這就不知道了，我來自過去也來自未來，上通天界、下達魔界，甚至連傳說中的上古巨龍也親眼過，身手矯健的精靈是我的親戚，還曾經養過會說人話的九尾貓妖⋯⋯噢對了，剛才說到的那頭上古巨龍是我爺爺的奶奶的叔叔的祖媽⋯⋯」

　　「停——！」

　　對方哭笑不得地雙手拍桌，一旁玻璃杯中的黑麥酒被震得晃出幾滴。

　　「好、好，不想說你是哪裡人就算了，瞧你扯淡的功夫非比尋常，我看就叫你阿倫算了，反正就只是個稱呼嘛！」

　　「對呀，反正就只是個稱呼，你又何必執著呢？阿達。」

　　「誰跟你阿達啦！難聽死了，我叫達爾西，達——爾——西！」

　　「是是，我知道了，阿達。」

　　名為達爾西的黑人翻了翻白眼，怒喝手邊的黑麥酒一飲而盡。

　　貝倫斯輕笑兩聲，低頭啃著蜜汁烤雞，輕啜幾口葡萄美酒，就算說實話聽在這些人偶的耳裡都是虛妄之言。

　　「噢對，之前說什麼來著，你想知道這座城的奇聞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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