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千年樹精 - ［全卷］第九章．彼岸之楔（上）

　　貝倫斯怔了一下，腦中閃過一種未來可能。

　　他淺淺一笑，這個世界就在剛才已經接上阿卡莎祕錄的演算機制。

　　「怎麼了？」

　　「沒事了，這個世界在數千年內應該不會再出現壞掉人偶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好歹我也是時間法則的掌握者唄，大方向的過去和未來都能夠窺視提取——更正一下，應該說，這個世界的未來可能性可以窺視，但畢竟壞掉人偶才剛肆虐過，過去的唯一可能性只剩下你了。」

　　「什麼意思？」

　　歐克和對方離開席德的住宅，與拉文直往南門，在城外回看花櫟城一眼——這個地方，他們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我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過去跟未來可說是一片混沌。壞掉人偶本身就像『奇異點』，能把無限的可能性扭轉成虛無，比較通俗的說法就類似『黑洞』。一般而言是不可逆的，如果我等到它摧毀這個世界之後才開始修楔，這個世界也不會因此恢復如初。」

　　貝倫斯頓了頓，眸子也沉了下來。

　　「不過這是彼岸的普遍認知，至少曾經半身踏進虛無的我不是這麼認為，否則我也無法將墮入虛無的瑟希拉回來；可惜的是，我對虛無也只是一知半解，雖然目前彼岸的作法可以持續下去，但我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好的預感？」

　　他們筆直邁向北方雪原，早已遠離城鎮外野，杳無人煙。

　　貝倫斯將靈能凝聚於食指指腹，在另一隻手背上畫出一幅太極圖騰。

　　「你對這種圖有印象嗎？」

　　歐克搖搖頭。

　　「物極必反，近乎永恆的變動意味整體的平衡。身在彼岸的居民大多自認已經超脫度外，但阿卡莎祕錄本身卻存在『壞掉人偶』的問題，這讓彼岸的執楔者不得不去進行修楔的工作，因為沒有誰知道若是它被自身內部的虛無吞噬的話，會引發什麼恐怖後果。」

　　「然而，彼岸沒有生死差異也沒有時空準則，就連最初的管理者也不在了，因此現在的管理者也只能盲目依循前人的方式，可這不是辦法，畢竟執楔者也可能修楔失敗賠掉自己。」

　　「修楔失敗賠掉自己？」

　　他瞅著緊蹙眉心的貝倫斯，對方此刻的意念是一種讓他無法分辨的狀態——既非善意、也非惡意，更不是私欲，也說不上純粹的意念，他無法歸類。

　　「就像我渾身只剩一成左右的力量跑來這處異方修楔，如果遇到的不是瑟希這種好處理的壞掉人偶，而是天族、魔族那種開掛似的次元，若是我腦衝硬碰硬沒逃回彼岸搬救兵的話，就極有可能修楔不成反被滅掉。」

　　「彼岸最初的管理者也是這麼消失的嗎？」

　　貝倫斯聳聳肩，回望早已不見建築輪廓的南方，索性幻化巨大龍翼，順手抱起跟在身邊的窈窕美人，振翅高飛。

　　「也許吧？我不知道，彼岸也沒有誰知道。雖說彼岸沒有四季也沒有日月，但多數居民還是會根據祕錄內的異方推算平均流速；真要說的話，目前我所知道的最早的管理者，在彼岸紀年五百九十多萬年前消逝了。」

　　歐克點點頭，雙手穩穩勾住對方的肩頸，在聳入雲霄的高空鳥瞰雲端之下的崎嶇大地，遠方偌大的花櫟城看過去好似豆丁一般。

　　貝倫斯的飛行速度極快，每秒前進數百公尺，他纏繞些許普拉納包覆同伴，隔離音爆可能帶來的傷害。

　　轉眼間，本來需要走上兩天路程的雪原已在天際一方，溫度也急劇下降。

　　「歐克，替自己包點靈能，別著涼了。」

　　歐克困惑回問。

　　「我現在還會生病嗎？」

　　「不會，但沒必要去忍受寒冷，我只是想帶你來看雪景而已。」

　　貝倫斯緩下速度，海拔高度也逐漸降落。

　　他幻化出一條絨毛圍巾，繞上雙方的脖子，踏足柔軟的銀白雪地。

　　『咕嘎咕⋯⋯』

　　「拉文不喜歡這種地方。」

　　歐克瞥過牠一眼，直望貝倫斯。

　　「是呀，之前在迷幻之森時就知道了，不過我還蠻喜歡下雪的日子。」

　　「為什麼？」

　　歐克歪頭追問，對方明明看上去如此畏寒，可那雙碧眸卻是多麼柔情深邃。

　　「萬籟俱寂的銀白世界，總是能讓我靜下心來，也會想起她的笑容。」

　　貝倫斯拉拉圍巾罩住自己的嘴巴，全身裝束迅速變幻，身穿毛皮大衣腳踏雪靴，頭上也多了一頂毛帽，露出兩側龍角。

　　歐克愣了一下，驀地茫然瞇眼。

　　「怎麼了？」

　　「冬日的艾爾芙之森⋯⋯」

　　冷不防地冒出這麼一句，貝倫斯瞬即瞪大雙眼、瞳孔急縮。

　　「我好像有做過這樣的夢——和一個怕冷的亞精靈男子，在冬日的艾爾芙之森行走。」

　　歐克伸手接住從天空緩緩落下的雪花冰晶，瞅著手心中的融雪淺淺一笑。

　　「奧菲莉雅⋯⋯」

　　「啊？」

　　歐克剛回過神就看到對方撲擁而來。

　　「你真的是奧菲莉雅！否則長年居住於廓爾克斯山的樹精，是不可能擁有這樣的記憶！」

　　「我只說過，好像有做過這樣的夢⋯⋯」

　　「夢境是潛意識的延伸，你不會無緣無故做到這種夢的，更何況那還是我記憶的一部分！」

　　『嘎嘎！別趁機吃主人的豆腐嘎！』

　　貝倫斯牢牢摟上歐克的腰枝，額對額地閉眼相貼，讓自己的意念連同記憶幻象共享至對方的腦海裡。

　　歐克睜眼呆然，雙唇微開，莫名其妙流下淚來。

　　一模一樣⋯⋯幾乎跟自己方才想起的夢境片段一模一樣！只差在視角不同，以及印象的清晰程度。

　　「我⋯⋯真的是奧菲莉雅嗎？」

　　「是也不是。即使是這樣，我也滿足了，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貝倫斯順勢吻上對方的嘴，撬開貝齒、伸進柔舌，盡情吸吮肆虐，比起前次的蜻蜓點水，完全不是同個位元。

　　第一次被如此逗弄的歐克臉泛紅暈，驚慌得腦子亂成一團。

　　『嘎嘎嘎嘎嘎——！』

　　拉文在一旁力圖阻止，無奈擾亂攻擊沒有奏效，自己的主人也沒有抗拒對方的非禮行為。

　　『嘎！咕咕⋯⋯』

　　退而求其次，牠只好用翅膀羽毛遮住自己的鳥眼，逃避現實的同時順便保護眼睛。

　　純白世界猶如夢幻仙境一般，唯美的垂降冰晶好似天使祝福。

　　貝倫斯牽絲離嘴，眷戀對方傳來的溫度，將自己的臉埋在對方的香頸之後。

　　無盡歲月的堅持是值得的，終於讓他找到那絲無限趨近於零的希望，或許這只是極為零碎的一部分，但也讓他幸福至極。

　　「先這樣⋯⋯先讓我這樣，再一下就好。」

　　歐克傻在原地，不太清楚為什麼自己會心跳加速，明明是幻化出來的實體軀殼，感受卻直達意識中樞。

　　臉頰紅潮逐漸退卻，驚愕的神情也恢復平靜，這位才認識不到兩天就改變他一切的男子還緊緊抱著他，控制自身力道的同時也微微顫抖。

　　「你在害怕？」

　　「不是，是亢奮。」

　　「亢奮？」

　　「先讓我這樣，我會冷靜下來的。」

　　貝倫斯深呼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放空冥想，撇除暗藏內心深處的不堪妄想。

　　「拉文，你一學會梅爾卡巴，我們就回彼岸。」

　　他依依不捨地離開眷戀的溫度，表情神態早已恢復正常。

　　「不過有件事必須跟你說——登上彼岸之後，你可能會有好長一段時間，都無法跟你的主人待在一塊兒。」

　　『嘎嘎！為什麼嘎？這跟原本說的不一樣嘎！』

　　貝倫斯挑挑眉，盯著炸毛激動的渡鴉靈。

　　「這不能怪我啊，我沒想到你的悟性這麼差，而你主人的悟性又比我還強。」

　　拉文倒抽一口氣，鼓著胸腔頭頸後縮，鳥眼直直瞪著對方。

　　「畢竟我還不是管理者嘛！到時候替你們裁決歸類的不是我。幸運的話是迪賽爾，他心情好或許會網開一面；不幸的話是康卓勒，她死腦筋肯定會按部就班。」

　　貝倫斯瞅著退縮的小渡鴉，壞笑補充。

　　「不過你也別想因此偷懶拖時間，給你三天期限，期限一到我照樣帶著歐克閃人。」

　　『嘎⋯⋯主人嘎⋯⋯』

　　水眼汪汪的鳥瞳望向綠髮美人。

　　「加油吧。」

　　拉文備受打擊地向後一倒，趕緊拍拍翅嗙飛回原位。

　　貝倫斯鬆開圍巾後退一段距離，再次顯現淡金色的立體大衛星緩慢旋動，好讓對方分析觀察。

　　梅爾卡巴的訓練已經持續了三天，眼看就要超過截止期限，拉文也開始慌張胡鬧。

　　對鳥而言，複雜的輪脈驅動和調息技巧根本無從用過，天生視力極佳的牠，也難以完全放棄使用視覺感官探知周遭。

　　牠雖有靈性，但要一個智能只有人類孩子的動物長時間靜心冥想，簡直強鳥所難。

　　『嘎嘎嘎！不依不依嘎！』

　　『不要帶走主人嘎！我就是學不會嘎⋯⋯』

　　拉文在嘗試第九十九次失敗後沮喪哭鬧，歐克面無表情地瞅著牠。

　　『主人不要拋下我嘎。』

　　『一切都依貝倫斯的。』

　　『嘎咕⋯⋯』

　　牠充滿怨念地望向在四周挖掘雪地的金髮男子，對方在示範第十次後，就放任牠自行摸索，也不再給予指導建議。

　　『主人教教我嘎。』

　　『我不是你的主人，我只是一棵樹精，而你只是我順手救過一命的小渡鴉。』

　　『可是爸爸媽媽不要我了嘎，主人就像我的爸爸媽媽嘎。』

　　歐克無言以對，這黏人的孩子認定誰是主人後就再也聽不進他人的話，忠心的同時也相當固執。

　　『不管，貝倫斯說三天就是三天，你好好靜心別想其他的，再試一次。』

　　『咕咕⋯⋯』

　　『現在的雜念也要去除，什麼都不要用腦袋想，順從直覺，閉上眼睛試試看。』

　　『好嘎。』

　　拉文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眼睛，停止運轉腦袋數秒，漆黑的視野中浮現貝倫斯示範的梅爾卡巴。

　　牠忍不住集中意念想看清楚時，影像又再度消失。

　　『嘎⋯⋯又失敗了嘎。』

　　拉文就像洩了氣的皮球，整隻鳥扁掉癱在歐克的手心上。

　　『歐克，你試著用食指指節按住拉文閉上的眼皮上緣看看，牠太依賴視覺了，到現在連自己的意識中樞都找不到。』

　　歐克遙看鏟出好幾座大型雪堆的貝倫斯，對方似乎在這片銀白世界裡發現了什麼。

　　『意識中樞不就在＂心＂嗎？』

　　『是啊，但知曉是一回事，體悟又是一回事。牠現在還困在肉身時期被框架住的思維，太過仰賴原本習慣的視覺，導致無法成功內視自己的＂心＂的構造。』

　　『內視是指我在擁有視覺之前，對內對外的訊息網絡嗎？』

　　『對你來說也許是那樣沒錯，但對人類而言就不一樣了，對渡鴉自然也不會相同。只要牠能夠成功內視，理解構造後就有辦法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梅爾卡巴運作模式。』

　　歐克點點頭，依循指示輕壓拉文閉上的鳥眼。

　　『再試一次看看。』

　　拉文靜默數秒，忽然興奮地振翅狂叫。

　　『嘎嘎，好多點點星星嘎！那顆巨大的金球是什麼東東嘎？它上面有個黑點⋯⋯怎麼衝到裡面了嘎？嘎咕，它又在發光，還會自己轉動嘎⋯⋯』

　　貝倫斯淺淺一笑，看來這個辦法奏效了，順利的話，半天之內就能一起回到彼岸了。

　　他掃視一圈被自己挖得坑坑洞洞、沾染岩屑的雪色世界，餘光瞄過手中的建築殘片。

　　他沉下碧眼，凝視這塊可能留存上一代人類失落文明的亙古遺物——這裡只是北方極地的邊緣，或許在至北之地還能發現更多的古蹟遺址。

　　現今的人們理所當然地過著自己的生活，當千百年後、文明再次發展起來時，會不會又再度自詡為萬物之靈，肆無忌憚地破壞這個世界、改造整個環境，最後牴觸祕錄的能場架構，輝煌文明再次殞落？

　　他搖搖頭，隨意拋下手中殘片。

　　對於因牴觸祕錄而毀滅的歷史，在某種程度上就像被虛無吞噬一般，就算是彼岸的時間與空間法則的掌握者也無法探知，更別說去提取重現了。

　　「呵呵，如果說阿卡莎祕錄是完美的存在，那這種完美的存在本身也包含了不完美嘛！要抹除也不抹除得徹底，留下這些殘骸的用意是希望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偶，總有一天夢醒回歸嗎？」

　　貝倫斯喃喃低語，思緒一轉忽然愣住，臉色略顯蒼白。

　　——等等，如果這假設是成立的話，那麼阿卡莎祕錄本身⋯⋯也有意識？

　　『嘎嘎，我成功看到了、我成功看到了嘎！』

　　不遠處的拉文喜極而泣地邊跳邊叫，三天內反覆嘗試了第一百零一次後，終於成功內視自己的意識中樞。

　　『還沒完咧，現在才正要開始。』

　　貝倫斯笑得十分燦爛，不疾不徐地走回他們身邊。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當你成功運起梅爾卡巴的雛形後，你就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憑依在歐克身上。若是你的梅爾卡巴像破爛的電腦系統一樣漏洞百出，說不準轉沒幾圈就卡住當機，到時候你就只能跟我們說拜拜，自己回歸祕錄去啦。』

　　拉文臉色發青，雖然聽不懂什麼電腦、什麼當機，但運轉失敗就得跟他們說拜拜，這點還是聽得懂的。

　　『嘎——我歹命嘎⋯⋯主人救救我嘎⋯⋯』

　　歐克只是淡漠地注視牠一眼，回應一聲。

　　『開始打通輪脈運作吧。』

　　拉文幾乎是欲哭無淚。

　　一片如夢似幻的世界，天空恍如七彩霓虹渲染雲霧，陸地好似萬有引力隨處吸附，眼前所見光怪陸離。

　　『呼，回到彼岸的感覺真好，終於可以充電了。』

　　貝倫斯伸了伸懶腰，整個身體向後轉了一圈，飄浮起來。

　　全身上下普拉納存量剩不到百分之五的他，回到彼岸要做的第一件事就加速自己的梅爾卡巴，盡可能地快速恢復能量。

　　歐克掃望隨處可見的旋動星球，大大小小猶如原世界的銀河星空，球體星雲般地以遠方聳立的巨型高塔為中心，規律而緩慢地循環旋繞，只有目前駐足的區塊好似浮空之島，連接一座光橋直達彼岸中央。

　　像是忽然嗅到了什麼，放鬆狀態的貝倫斯立刻踏回地面，蹙起眉頭。

　　『這味道，難不成⋯⋯』

　　他臉色發青，立刻瞬移至橋外上空，下一秒砰的一聲，方才所站之處破了一個大洞，附近還多了一抹身形。

　　『嘖嘖，你的鼻子還是那麼靈啊！』

　　『天殺的，我殘血耶！你別公報私仇啊！』

　　歐克傻愣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盯著忽然冒出來的異族男子，紅眼睛、黑皮膚、白頭髮，頭上還長了一對刺角，腰背後側也有一對漆黑羽翼，正雙手叉腰、晃著細長的黑色尾巴打量忽然移形換位的貝倫斯。

　　『嗯哈？俺的心胸這麼寬闊，怎麼可能跟你報什麼私仇咧？你別老是往祕錄鑽咩，找了幾百萬年還不放棄啊？多給點時間陪俺玩玩唄，你不在彼岸的時間，俺多想你啊！』

　　貝倫斯渾身一顫，雙手環抱、背脊一涼。

　　『去你的！沒事別說得跟基佬一樣，你無聊就去找康卓勒呀。』

　　『她公事繁忙唄，連理都不理俺一會兒。見了她，養眼歸養眼，俺也身心受創啊。』

　　『不然也去練練你的部下啊？』

　　『試過啦，他們挨沒幾下就全都被俺打趴啦。』

　　異族男子咧嘴一笑，盤腿浮空。

　　『所以說，俺還是最衷意你了唄，現在除了康卓勒，就只剩你有辦法把俺打到殘血啦。』

　　貝倫斯翻了翻白眼，餘光瞄過一臉狀況外的歐克，以及早就被嚇到躲在對方背後顫抖的拉文。

　　他看著快速復原的坑洞，倏地話鋒一轉、一臉正經。

　　『對了，這次我帶回來的，誰都別想碰。』

　　『哈啊？難得你會這麼認真，別跟俺說彼岸第一痴情男子終於尋回曾經的妻子啦？哈哈哈哈⋯⋯』

　　異族男子回頭一看，瞇眼凝視數秒後，立刻瞪大眼睛說了聲粗話。

　　『臥槽，極品耶。』

　　他趕緊站穩身子，伸手就要觸碰對方時，對方立刻消失在原地。

　　『噯？』

　　歐克的視野忽然花晃一下，下一秒就被摟在貝倫斯的懷裡。

　　他望向那名異族男子的所在之處——被留在原地的拉文嚇到整隻鳥癱軟扁掉。

　　『這隻小毛球是贈品嗎？』

　　異族男子兩指捏起快暈過去的拉文，舉到面前晃了晃。

　　『好弱啊！素質比一般的無名者還差，是怎麼撐到這兒的呀？』

　　他放下黑色胖頭鳥，轉頭仰望緊緊護著綠髮樹精的貝倫斯，忍不住揶揄。

　　『嘿，那邊小美女，俺叫迪賽爾，妳得小心妳旁邊的混血魔龍，他隨時都會變痴漢哩。』

　　『痴漢？』

　　歐克微微歪頭，補上一句。

　　『還有，我沒有性別。』

　　『臥槽！』

　　迪賽爾眼眉挑了挑，牽了牽嘴角。

　　『你這傢伙，極品歸極品，口味也太重了吧？對一個沒有性別的植物還能發情，俺服了你了，不過你可終於變心啦。』

　　『什麼重口味？你才重口味！剛才起色心的明明就是你。還有我才沒有變心，你給我看清楚。』

　　貝倫斯死魚眼地瞪著對方，對方這時才亮起金眸仔細打量。

　　『等等，這感覺好像在哪裡遇過⋯⋯』

　　迪賽爾看了看歐克，又瞅了瞅貝倫斯，驀然跳飛而起，怔怔地瞪著他們。

　　『臥槽，還真的找到了？怎麼可能？那機率可是無限趨近於零耶！你沒認錯吧？』

　　他甩甩頭，指了指自己。

　　『嘿，小美人，我不知道你現在叫什麼名字，不過你還記得我嗎？』

　　歐克搖搖頭，指了指對方下面的扁掉胖頭鳥。

　　『拉文快被嚇死了。』

　　他一說完，注意力又被星雲般的彼岸世界吸引過去，尤其是遠方上下延伸到看不到盡頭的瑰石巨塔。

　　迪賽爾瞥了瞥落單的黑色胖頭鳥，嘆了一口氣，索性將對方瞬移到自己的手裡。

　　『也對，比起這些，先處理正事唄。康卓勒現在忙不開，只好讓俺來替你們裁決歸類啦！全都跟俺來唄。』

　　他拎著好似在顫抖啜泣的拉文，朝他們勾了勾眼色，順著光橋直往彼岸星雲的中心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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